耗盡深情的笨小孩，也能等來春天_第10章 10離婚後

10

離婚後，我搬進了周聿隔壁的小房間。

不是住在他家。

是我自己的房子。

周聿說：

“檸檸要有自己的門。”

“自己的鑰匙。”

“自己的家。”

我把鑰匙掛在脖子上。

每天摸一摸。

心裡就踏實。

我開始學很多東西。

學坐公交。

學買菜。

學看賬單。

學給花澆水。

有時候還是會錯。

把鹽買成糖。

把公交坐反方向。

把花澆太多水，葉子都蔫了。

我急得快哭。

周聿蹲在花盆前看了看。

“還能救。”

我問：

“我呢？”

他愣住。

“什麼？”

“我也能救嗎？”

周聿看著我。

眼裡很溫柔。

“你不是被救。”

“你是在長大。”

我慢慢眨眼。

原來我也可以長大。

不是一直做顧家那個丟人的傻子。

不是誰都能笑一笑、踩一踩的人。

我只是慢一點。

可慢一點，也能往前走。

顧淮後來來過一次。

那天是冬天。

下了小雪。

我和周聿剛從超市回來。

袋子裡有菜。

有牛奶。

還有一盒草莓蛋糕。

顧淮站在路燈下。

肩上落了雪。

他看見我，眼神亮了一下。

又在看見周聿時暗下去。

“姜檸。”

我停住。

沒有躲。

周聿問：

“要我陪你嗎？”

我點頭。

“要。”

顧淮聽見，苦笑了一下。

“你現在連見我，都要他陪。”

我認真說：

“嗯。”

“因為我怕你。”

顧淮的臉白了。

過了很久，他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裡面是婚戒。

我以前戴過的那枚。

“我把它找回來了。”

“那天你走後，我才發現你沒帶。”

我看著那枚戒指。

它曾經套在我手上。

我以為那是家。

後來才知道，那只是一個圈。

圈住我很多年。

我搖頭。

“不要了。”

顧淮眼睛紅了。

“姜檸，我真的改了。”

“我現在會記你的忌口。”

“會等你說完話。”

“會信你。”

“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我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說：

“顧淮。”

“你要是早一點這樣。”

“我可能會很高興。”

他眼底浮起一點希望。

我接著說：

“可是現在，我不高興了。”

那點希望碎掉。

雪落在他睫毛上。

他低聲問：

“你喜歡他了嗎？”

我轉頭看周聿。

周聿也看著我。

他沒有催。

只是安靜地等。

我想了很久。

然後點頭。

“喜歡。”

“喜歡周聿哥哥。”

“不是因為他救我。”

“是因為他聽我說話。”

“他等我。”

“他讓我做自己。”

周聿的眼眶紅了。

顧淮閉了閉眼。

他的手垂下去。

戒指盒掉在雪裡。

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那我呢？”

他問。

我認真想了想。

“你是以前。”

“我不要以前了。”

顧淮沒有再攔我。

我和周聿一起往家走。

走到樓道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顧淮還站在雪裡。

很孤單。

上一世，我也這樣等過他。

等到雪落滿肩。

等到病了。

等到死了。

這一世，終於換他等。

可是我不會回去了。

春天來的時候，周聿向我表白。

沒有很多人。

沒有很大的場面。

只有一棵開花的樹。

還有一張寫著大字的紙。

姜檸，我喜歡你。

你可以慢慢想。

我真的想了很久。

從花開想到花落。

周聿每天照舊陪我吃飯。

陪我散步。

陪我認字。

沒有問答案。

直到某天傍晚，我把自己的本子遞給他。

上面寫著：

我也喜歡周聿。

喜歡得不笨。

喜歡得很安心。

周聿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

眼睛卻紅了。

他輕輕抱住我。

“檸檸，謝謝你。”

我把臉埋在他肩上。

小聲說：

“周聿哥哥。”

“以後我還是會很慢。”

他說：

“沒關係。”

“我等。”

後來，我們結婚了。

婚禮很小。

沒有人笑我。

我走向周聿的時候，走得很慢。

他就站在盡頭。

一直看著我。

沒有催。

沒有皺眉。

等我走到他面前，他握住我的手。

很暖。

司儀問他願不願意。

他說：

“願意。”

司儀問我願不願意。

我想了想。

又想了想。

大家都安靜地等。

最後，我點頭。

“願意。”

周聿笑了。

我也笑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原來真正愛你的人。

不會嫌你慢。

他會把世界放慢一點。

然後牽著你的手。

一起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