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盡深情的笨小孩，也能等來春天_第3章 3顧硯的訂婚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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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的訂婚宴上，燈很亮。

我穿著蘇曼寧挑的裙子。

很薄。

她說這樣好看。

可是我冷，手指都凍得發僵。

顧淮站在我身邊，卻沒有看我。

他看見蘇曼寧肩膀露在外面，皺眉把外套披給她。

蘇曼寧笑著說：

“檸檸也冷呢。”

顧淮淡淡道：

“她皮實。”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是啊。

上一世雪夜裡，我等他等到高燒。

他也說：

“裝什麼可憐，你不是挺能凍嗎？”

我以為他只是嘴壞。

後來才知道，嘴壞的人，說的話也會讓傻子心裡疼疼的。

宴會到一半，蘇曼寧遞給我一杯果汁。

“檸檸，喝點甜的。”

我搖頭。

“我不喝芒果。”

她眨了眨眼。

“這不是芒果，是橙汁。”

我信了。

喝了一口，喉嚨立刻開始發癢。

我皺著臉去找水。

蘇曼寧卻忽然輕呼一聲。

她的手鍊掉進了香檳塔裡。

玻璃杯一層一層倒下。

酒水灑了一地。

所有人都看過來。

蘇曼寧眼圈紅了，第一句話卻是：

“檸檸，你別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愣住。

“不是我。”

顧淮幾步走來。

他先扶住蘇曼寧。

然後才看我。

“姜檸，你非要在這種場合丟人？”

我喉嚨癢得厲害，說話更慢。

“我沒有碰。”

蘇曼寧輕聲道：

“阿淮，算了。”

“她可能是看見顧硯給未婚妻戴戒指，心裡受不了。”

“她不是壞，她只是太傻了，不知道怎麼發洩。”

顧淮看向不遠處的顧硯。

顧硯正給未婚妻整理裙襬。

他甚至沒有往這邊看。

顧淮再看我時，眼神里全是厭惡。

“道歉。”

我眼淚一下掉下來。

“不是我。”

顧淮冷聲：

“姜檸，別讓我說第三遍。”

周圍的人在笑。

小聲的，細碎的。

像婚禮那天。

我看著顧淮。

我給他織過圍巾，雖然針腳歪。

我給他煮過粥，雖然第一次糊了。

我在雨裡、雪裡、深夜裡，都等過他。

我那麼喜歡他。

喜歡到他罵我，我還會想，是不是我不夠好。

可是他連一次都不信我。

我喉嚨越來越緊，手背也起了紅疹。

可我還是慢慢說：

“我不道歉。”

顧淮臉色變了。

這是我第一次，在外面不聽他的話。

蘇曼寧像是被嚇到，小聲說：

“阿淮，別逼她了，她這樣子怪嚇人的。”

顧淮盯著我，忽然笑了。

“好。”

“既然你這麼硬氣，那就自己回去。”

他說完，帶著蘇曼寧轉身走了。

我的包在他車上。

手機也在包裡。

外面下著大雨。

宴會廳的人來來往往，沒有一個人停下。

我走到門口，保安攔住我。

“小姐，您不能站這裡擋客人。”

我只好往雨裡走。

裙子很快溼透。

芒果過敏讓我喘不上氣。

我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走得很慢。

因為我方向也認得慢。

走到半山腰，我摔了一跤。

膝蓋磕在石頭上。

血混著雨水往下流。

我趴在地上，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一隻被丟掉的小狗。

可是顧淮說過。

我連小狗都不如。

小狗給塊骨頭，還知道搖尾巴。

我卻連誰對我好都分不清。

車燈忽然照過來。

有人撐傘跑下車。

“姜檸？”

我抬頭，看了好久。

才認出來。

“周聿哥哥......”

周聿是我小時候鄰居家的哥哥。

那時候我還沒有這麼傻。

可我走路也慢。

別人嫌我拖後腿，只有他等我。

他說：

“檸檸慢一點，我也等。”

周聿看見我滿身雨水和血，臉色一下白了。

“誰把你丟在這裡？”

我嘴唇發抖。

我想說不是丟。

可顧淮真的走了。

我抓住他的袖子，小聲說：

“我沒有弄壞手鍊。”

“也沒有想顧硯。”

“周聿哥哥，我真的沒有。”

周聿蹲下來，眼睛紅了。

“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