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盡深情的笨小孩，也能等來春天_第6章 6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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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律師來了。

她姓林。

說話很慢。

還帶了很多紙。

我看見紙就害怕。

以前顧淮讓我籤東西。

我看不懂。

他就說：

“你看了也不明白。”

後來我就真的不敢看了。

林律師把檔案放在桌上。

“姜小姐，我們一頁一頁來。”

“你不懂就問。”

“問十遍也可以。”

我小聲說：

“我可能會問很多遍。”

她笑了笑。

“那我就答很多遍。”

我低頭。

心裡有一點暖。

原來不是所有人都會嫌我笨。

補辦證件要去很多地方。

周聿陪我去。

我排隊時總記不住視窗。

他就把號碼寫在紙上，塞給我。

“一號拿表。”

“三號拍照。”

“五號交材料。”

我照著做。

做錯了一次。

把表交去了四號。

工作人員皺眉。

我急得臉紅。

還沒說話，周聿已經走過來。

“沒關係。”

“我們重新排。”

他說我們。

不是你。

我忽然就沒那麼怕了。

離婚材料寄到顧淮那裡。

三天後，被退了回來。

上面只有一句話。

不同意。

字跡很重。

像要劃破紙。

林律師說：

“他不同意，也可以起訴。”

我點頭。

“那就起訴。”

周聿看著我。

“檸檸，你想清楚了嗎？”

我認真想了很久。

從早飯想到午飯。

又從午飯想到下午。

最後點頭。

“想清楚了。”

“他不喜歡我。”

“我也不想讓他討厭我了。”

“離婚以後，大家都輕鬆。”

周聿的眼神有點疼。

“那你呢？”

我愣住。

“我？”

“你輕鬆嗎？”

我摸了摸心口。

那裡以前總是沉沉的。

像壓著石頭。

這幾天，好像輕了一點。

我小聲說：

“輕鬆一點了。”

周聿說：

“那就夠了。”

可顧淮沒有輕鬆。

他開始每天給我打電話。

我不接。

他就發訊息。

第一條是：

姜檸，別鬧了。

第二條是：

你現在回來，我當什麼都沒發生。

第三條是：

周聿能照顧你一輩子？

第四條隔了很久。

姜檸，你到底想怎樣？

我盯著螢幕看。

想了半天，回他。

我想離婚。

發完，我把手機放下。

心跳很快。

過了一會兒，顧淮打來電話。

周聿問：

“要接嗎？”

我搖頭。

“不接。”

“他說話兇。”

周聿就把手機調成靜音。

屋子安靜下來。

我開始學寫字。

寫自己的名字。

寫離婚。

寫不要害怕。

周聿給我買了新的本子。

第一頁，他寫：

姜檸的本子。

下面空著。

他說：

“這裡寫你想要的東西。”

我想了很久。

寫下：

身份證。

結婚證。

離婚證。

自由。

自由兩個字很難。

我寫歪了。

周聿說很好。

我問：

“歪也很好嗎？”

他說：

“是你自己寫的。”

“所以很好。”

晚上，顧淮來了。

這一次他沒有敲門。

他站在樓下。

我從窗戶看見他。

他穿著黑色大衣。

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桶。

周聿看了一眼。

“要見嗎？”

我想了想。

“見。”

不是因為心軟。

是因為我要把話說明白。

樓下風很冷。

顧淮看見我出來，眼神停在我圍巾上。

那是周聿給我圍的。

他臉色難看。

“你倒是過得不錯。”

我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嗯。”

顧淮像是沒想到我會應。

他把保溫桶遞過來。

“你以前不是喜歡喝雞湯？”

我沒接。

“那是你胃疼的時候，我煮給你的。”

“我自己不太喜歡。”

顧淮的手僵在半空。

他皺眉。

“姜檸，你現在說話一定要這麼刺人？”

我慢慢抬頭。

“我沒有刺你。”

“我只是說真的。”

他看著我。

眼神有些陌生。

好像第一次聽我說真話。

可我說真話，說了很多年。

只是他從來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