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盡深情的笨小孩，也能等來春天_第8章 8起訴開庭那天

8

起訴開庭那天，我很緊張。

手心一直出汗。

林律師陪我練了很多遍。

法官問什麼。

我怎麼答。

可真的坐進去時，我還是腦子空白。

顧淮坐在另一邊。

他瘦了很多。

眼下有青色。

看見我，他站起來。

“姜檸。”

我往周聿身後縮了一下。

顧淮眼神暗了。

法官問我：

“你是否堅持離婚？”

我張了張嘴。

聲音卡住。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又想起婚禮那天。

很多眼睛。

很多笑聲。

我開始發抖。

周聿沒有碰我。

他只是把一張紙推到我手邊。

紙上寫著很大的字。

慢慢說。

你可以。

我看著那幾個字。

一點點找回聲音。

“堅持。”

法官又問原因。

我想了很久。

一件一件說。

他說娶我丟臉。

他收走我的證件。

他把我丟在雨裡。

他不信我。

他說我裝可憐。

他說我連丈夫都認不清。

說到最後，我有點喘不上氣。

顧淮忽然開口：

“不是這樣的。”

他的聲音發顫。

“我沒有想真的傷害她。”

林律師問：

“那你知道姜小姐當晚過敏嗎？”

顧淮沉默。

“你知道她沒有手機，沒有包嗎？”

他還是沉默。

“你知道她在山路摔倒，差點休克嗎？”

顧淮臉色慘白。

“我後來知道了。”

林律師說：

“可她需要你知道的時候，你沒有知道。”

庭上很靜。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句話好像替我說了很多話。

顧淮看著我。

眼睛紅得厲害。

“檸檸。”

“我錯了。”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抬頭。

他第一次這樣叫我。

不是姜檸。

不是傻子。

不是麻煩。

是檸檸。

如果是上一世，我可能會哭著跑過去。

可是現在，我只是難過了一下。

很輕。

像針扎。

我慢慢說：

“顧淮。”

“我給過你很多次。”

“你都不要。”

顧淮的眼淚落下來。

我愣了愣。

原來他也會哭。

可我沒有過去擦。

休庭後，蘇曼寧來了。

她被顧淮的人攔在外面。

還是闖了進來。

她眼睛紅紅的。

看起來很委屈。

“檸檸，你真的要把阿淮逼成這樣嗎？”

我還沒說話，顧淮先轉身。

“閉嘴。”

蘇曼寧怔住。

“阿淮？”

顧淮看她的眼神很冷。

“芒果汁是你換的。”

“監控我看了。”

蘇曼寧臉色白了一瞬。

很快又哭。

“我只是想試試她。”

“她以前那麼喜歡你哥，我怕她傷害你。”

顧淮笑了一聲。

“你怕她傷害我？”

“所以你讓她過敏。”

“讓她在訂婚宴被所有人笑。”

“讓她一個人滾進雨裡？”

蘇曼寧說不出話。

她看向我。

“檸檸，我只是開個玩笑。”

我看著她。

慢慢說：

“不好笑。”

這是我第一次，沒有被她帶著走。

蘇曼寧臉色難看。

“你現在有人撐腰了，當然會說話了。”

周聿淡聲道：

“她以前也會說話。”

“只是你們不聽。”

這句話落下，顧淮也僵住。

我沒有再看他們。

我跟著周聿走出去。

陽光落在臺階上。

有點刺眼。

周聿問：

“累嗎？”

我點頭。

“累。”

“想吃什麼？”

我想了很久。

“想吃小餛飩。”

周聿笑了。

“好。”

那天，我吃了一整碗小餛飩。

沒有人催我。

沒有人說我慢。

我一顆一顆吃完。

湯也喝完。

周聿坐在對面。

一直等我。

我忽然覺得。

離婚好像不是結束。

是我慢慢活過來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