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盡深情的笨小孩，也能等來春天_第5章 5周聿帶我離開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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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帶我離開醫院。

外面雨停了。

天還是灰的。

我坐在車裡，手裡攥著他遞來的熱水。

水杯很暖。

我卻不敢喝太快。

怕燙到舌頭。

周聿看了我一眼，放慢車速。

“檸檸，不急。”

我愣了一下。

好久沒有人跟我說不急了。

顧家的人總說我慢。

吃飯慢。

說話慢。

走路也慢。

顧淮說得最多。

“姜檸，你能不能快點？”

我每次都很慌。

越慌越慢。

周聿卻說不急。

我低頭看著杯子，小聲說：

“周聿哥哥。”

“我會添麻煩。”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一下。

“不會。”

“你不是麻煩。”

我想了想，還是認真說：

“可我不聰明。”

“有些字認得慢。”

“還會走錯路。”

“離婚也不太懂。”

周聿把車停在路邊。

他轉過頭看我。

眼睛很紅。

“那就慢慢來。”

“字我陪你認。”

“路我陪你走。”

“離婚我找律師。”

“你只要告訴我，你想不想離開顧淮。”

我點頭。

“想。”

這次我沒有想很久。

因為這個答案，在我心裡放了很多年。

周聿帶我去了他家。

不是很大的房子。

可是很安靜。

客廳有一盞小燈。

燈光不刺眼。

阿姨端來粥。

粥裡沒有芒果。

也沒有我不能吃的東西。

周聿把藥擺好。

一顆一顆告訴我。

“這個飯後吃。”

“這個睡前吃。”

“這個如果喘不過氣，就按鈴，我在隔壁。”

我聽得慢。

他就又說了一遍。

沒有皺眉。

沒有嫌煩。

我小心地問：

“你不生氣嗎？”

周聿怔住。

“我為什麼生氣？”

“因為我記不住。”

他看著我，聲音低下來。

“記不住就貼紙條。”

“貼滿屋子也沒關係。”

我低頭喝粥。

粥很軟。

眼淚掉進去。

我趕緊用袖子擦。

周聿遞來紙巾。

“檸檸，想哭就哭。”

我搖頭。

“哭了不好看。”

“顧淮不喜歡。”

話說出口，我又停住。

我忘了。

我已經不要顧淮喜歡了。

周聿沒有笑我。

他只是說：

“以後不用管他喜不喜歡。”

“你自己舒服就好。”

那天晚上，我睡在客房。

床頭貼了一張紙。

是周聿寫的。

上面字很大。

姜檸現在很安全。

如果醒來害怕，就按鈴。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半夜醒來時，我聽見外面有聲音。

像有人敲門。

一下又一下。

很重。

我披著衣服出去。

周聿站在門口，沒有開門。

門外傳來顧淮的聲音。

“姜檸。”

“出來。”

“別裝了。”

我的手一下抓緊門框。

周聿回頭看見我，立刻走過來。

“別怕。”

門外，顧淮還在喊。

“姜檸，你以為躲到這裡，我就找不到你？”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跟我回家。”

家。

我聽見這個字，心口縮了一下。

顧家不是家。

那裡有冷飯。

有嘲笑。

有被收走的證件。

有我等不到的人。

我慢慢走到門邊。

隔著門說：

“顧淮。”

“我不回去。”

門外靜了一瞬。

顧淮聲音沉下來。

“你再說一遍。”

我看著周聿。

他沒有替我說。

他只站在我身邊。

等我自己說。

於是我吸了一口氣。

很慢。

也很清楚。

“我不回去。”

“我要離婚。”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拳頭砸在門上。

顧淮冷笑。

“姜檸，你真行。”

“為了一個周聿，你連顧太太都不當了。”

我搖頭。

他看不見。

但我還是搖頭。

“不是為了周聿哥哥。”

“是為了我自己。”

這句話說完，我手心全是汗。

可我沒有退。

顧淮沒有再說話。

過了很久，門外腳步聲遠了。

我靠在牆上。

腿有點軟。

周聿扶住我。

“做得很好。”

我眨眨眼。

“真的？”

“真的。”

我第一次知道。

原來拒絕顧淮，也可以是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