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願自斷雙腿娶我的人，我不要了_第9章 9封閉治療一年隔離期滿

9

封閉治療一年隔離期滿。

實驗室的大門緩緩開啟，溫度適宜，陽光正好。

我褪去了所有護具，不用輪椅，不用助行器，步伐緩慢卻平穩。

李醫生拿著最終康復報告，告知預後事項：

“複查結果一切正常，神經感知完全恢復，肌肉力量達標，除了劇烈運動受限，你的日常生活、行走、起居，和常人無異了。”

我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清亮平靜。

“我還能徹底痊癒嗎？”

李醫生合上報告，認真看向我，

“你的身體受傷太嚴重，永遠回不到最初的完美，但你的人生可以。”

“蘇沁妍，開始迎接新生吧！”

下山的人行道旁種滿梧桐，初秋的風捲著落葉輕輕飄落。

我步伐從容，走在陽光下，感受著雙腳問問踩在土地上的踏實感。

剛準備上車，看到一道單薄佝僂的身影，突兀闖入我視線。

男人靠著斑駁的牆根席地而坐，白色襯衫發黃發皺，領口袖口磨得發白，沾滿塵土褶皺。

下巴是密密麻麻的青黑胡茬，眼底佈滿厚重的紅血絲，凌亂的黑髮間夾雜著銀絲，全然不像二十幾歲意氣風發的年紀。

他手裡攥著一張結婚證照片，儲存得很好，指尖反覆摩挲，眼神呆滯。

是顧衍之。

或許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他猛地轉頭看我。

看清是我時，顧衍之揉了揉眼睛，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

他撐著牆壁起身，動作慌亂踉蹌，險些摔倒。

“沁妍，你是沁妍？”

“我是。”

“你的腿，你......你站起來了。”

“嗯，好了。”

顧衍之愣了足足半分鐘，才猛然回過神。

“我找了你一年......整整一年。”

“找遍了你可能去的所有地方。守在你家樓下，蹲在曾經的小區，跑遍所有醫院康復中心。”

“我在你家樓下的垃圾桶看到這裡的特產包裝，我來碰碰運氣，沒想到真的找到了你，老天保佑。”

他喉結劇烈滾動，眼眶瞬間通紅，聲音帶著哽咽的顫音：

“我以為我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往後退一步。

“你不必找我，我們已經離婚了。”

他往前半步：

“沁妍，我知道錯了。當初我看不清自己的心，被沈婉晴矇騙了，你走後我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我發現自己最愛的人從來都只有你，我心甘情願照顧你五年。”

他抬手狠狠捶在自己心口，力道沉重，滿目狼狽懺悔：

“我這一年，沒有一天不在後悔，沒有一天不在想你。”

我靜靜佇立在原地，目光平和地看著他懺悔痛哭，沒有動容，也沒有半分憐憫。

等他情緒稍稍平復，我緩緩開口：

“顧衍之，已經結束了。”

他猛地抬頭，淚眼婆娑看著我，眼底還藏著一絲奢望：

“沁妍，我們能不能重新來過？我可以改，我什麼都可以改。我這輩子，只守著你一個人。你腿好了，我們可以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不用了。”

“顧衍之，我們早就兩清了。”

我不再停留，轉身抬步，登上早已等候我多時的商務車。

身後的顧衍之僵在原地，看著我離去的背影，渾身脫力，緩緩跪倒在滿地落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