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_第 4 章 接下來的幾天
第 4 章
接下來的幾天,賀聿寒真的沒有再主動跟我說過一句話。
他單方面對我開啟了冷戰。
每天早出晚歸,甚至有時候晚上乾脆不回來。
我也不問他去哪,只是按部就班地清理著自己的痕跡。
我把客廳裡我買的那些抱枕、地毯、花瓶,全部打包送給了保潔阿姨。
書房裡我常看的那幾排書,我也叫了二手回收上門。
賀聿寒偶爾回來一次,看到家裡越來越空,眉頭緊鎖。
但他顯然把這當成了我引起他注意的手段。
“你把家裡弄得像個毛坯房,以為這樣我就會低頭嗎?”
他冷笑一聲,脫下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
“秦漫歌,你這招欲擒故縱玩得太幼稚了。”
我正在用膠帶封最後一個裝雜物的紙箱。
“我只是把沒用的東西扔掉,騰點地方。”
“隨你的便。”他煩躁地扯開領帶。
“明天是我們的八週年紀念日。”他突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施捨般的恩賜。
“我已經在半島酒店訂了位置,晚上七點。你別再給我甩臉子,穿得好看點。”
八週年紀念日。
也是我登船離開的倒數第二天。
我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點了點頭。
“好。”
這聲順從讓他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他走過來,像往常一樣想摸我的頭,被我偏頭躲開了。
他手僵了一下,但也沒發作,只是冷哼了一聲。
“別給臉不要臉。明天晚上準時到。”
第二天下午,我換上了一件簡單的黑色風衣。
沒有化妝,也沒有戴他以前送我的任何首飾。
六點半,我打車到了半島酒店。
坐在預訂好的靠窗位置上,我看著窗外的江景。
這裡的視野很好,能看到整座城市的繁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七點,賀聿寒沒出現。
七點半,依然沒有他的人影。
服務員已經過來問了三次是否要點餐。
八點,我的手機終於響了。
是賀聿寒打來的。
背景音很嘈雜,似乎是在醫院的急診大廳。
“漫歌,對不起,我今晚過不去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急,甚至透著一絲慌亂。
“一諾剛才在環島路那邊出了車禍,車頭撞毀了。”
“她嚇壞了,一個人在急診哭,我必須得陪著她。”
又是林一諾。
這種戲碼,在過去的八年裡上演過無數次。
只要是屬於我們的重要時刻,林一諾總會有各種各樣的突發狀況。
胃痛、失戀、家裡漏水,甚至是貓丟了。
而每一次,賀聿寒都會選擇丟下我,去拯救他那脆弱的紅顏知己。
“嚴重嗎?”我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輕微腦震盪,身上有點擦傷。”
賀聿寒似乎對我過於冷靜的反應有些意外。
“漫歌,你別生氣好不好?人命關天的事,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這頓飯我明天給你補上,你想要什麼禮物,隨便挑。”
他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熟悉的、哄騙小孩般的溫柔。
“賀聿寒。”
我看著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你還記得八年前的今天,你在哪裡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漫歌,現在提以前幹什麼?我這邊真的很亂......”
“八年前的今天,你發著高燒,我揹著你走了三公里的雪路去醫院。”
我打斷了他,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你在病床上抓著我的手說,以後每年的今天,就算天塌下來,你也會陪著我。”
“你忘了。”
“漫歌,你別無理取鬧了行不行!”
他的耐心耗盡了,語氣變得不耐煩。
“一諾現在躺在病床上,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計較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嗎?”
“你以前不是這麼冷血的!”
冷血。
原來在他眼裡,我的等待和失落,就叫冷血。
“去陪她吧,賀聿寒。”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眼淚。
我叫來服務員,點了一份最貴的牛排,一個人安靜地吃完。
吃完後,我打車回了那個所謂的大平層。
把最後幾件衣服裝進行李箱。
然後,我摘下無名指上的那枚銀戒指。
那是他創業第一年買的,不值錢,但我戴了八年。
我把戒指放在茶几上。
旁邊是一張我手寫的紙條。
只有四個字。
“不用找我。”
凌晨五點,天還沒亮。
我拖著唯一的行李箱,走出了這扇密碼鎖再也打不開的大門。
兩小時後,我登上了停靠在天津港的遠洋破冰郵輪。
汽笛聲劃破了冰冷的海霧。
龐大的船體緩緩駛離港口,朝著遙遠的南極洲方向駛去。
我站在甲板上,任憑刺骨的寒風吹亂頭髮。
看著那座逐漸縮小的城市輪廓,我把那張用廢了的電話卡扔進了深灰色的海浪裡。
賀聿寒,這八年的垃圾,我留在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