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_第 2 章 我停下腳步
第 2 章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林一諾。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試探的光,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
“奇怪的聲音?”我語氣平靜。
“比如?”
林一諾乾笑了一聲,挽著我的手微微收緊。
“就......隔壁房間有人大聲喊叫之類的。那家店隔音好像不太好。”
“我戴著降噪耳機,什麼都沒聽見。”我把手從她臂彎裡抽出來。
她明顯鬆了一口氣,笑容又變得自然起來。
“那就好,我就怕影響你體驗。”
賀聿寒把車開了過來。
是一輛黑色的路虎,八週年紀念日那天我陪他去提的。
當時他說,這輛車空間大,以後可以帶我自駕去西藏。
林一諾極其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她剛要坐進去,動作突然頓住了,回頭看向我。
“哎呀,習慣了。漫歌,你不介意我坐副駕吧?”
“我有點暈車,坐前面透透氣。”
以前她也經常用這個藉口。
那時候我覺得大家都是好朋友,從沒計較過。
甚至賀聿寒還會誇我大度,不亂吃飛醋。
“你坐吧。”我拉開後排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調。
是賀聿寒常用的香水,今天卻混雜了另一種甜膩的味道。
那是林一諾最喜歡的晚香玉。
賀聿寒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
“漫歌,空調溫度還可以嗎?”
“可以。”我轉頭看向窗外。
一路上,林一諾都在和賀聿寒聊著他們圈子裡的八卦。
賀聿寒偶爾搭腔,語氣溫和而縱容。
我像個多餘的拼車乘客,聽著司機和他的女伴調情。
回到家,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這套大平層是賀聿寒四年前買的。
他說這是我們的家,裝修風格全按我的喜好來。
可我環顧四周,發現這裡充滿了他的痕跡。
酒櫃裡是他收藏的名酒,衣帽間裡是他定製的西裝。
而屬於我的,只有洗手檯上那把和他成對的電動牙刷。
我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角已經有了細微的幹紋。
八年。
從二十歲到二十八歲。
我陪他從那個連暖氣都沒有的出租屋,熬到現在的江景大平層。
他創業最艱難的時候,我打三份工養他。
他說:“漫歌,等我出頭了,一定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後來他出頭了。
他的公司越做越大,西裝越來越貴。
但他再也沒提過婚禮的事。
每次我試探著問起,他總會露出那種痛苦而疲憊的表情。
“漫歌,我爸當年就是為了錢跟我媽結婚的,後來鬧得那麼難看。我真的怕。”
“婚姻對我來說就像個詛咒。”
“除了那張紙,我什麼都能給你,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
他的演技太好,好到我一次次心軟,一次次妥協。
我以為他只是受過傷,需要時間治癒。
原來他只是覺得,我不配讓他放棄整片森林。
“在想什麼?”
賀聿寒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浴室門口。
他洗過澡了,換了一身灰色的絲質睡衣,頭髮半乾。
他走過來,從背後輕輕環住我的腰,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鏡子裡映出我們交疊的身影。
“還在為白天的事不高興?”他對著我的耳朵輕聲問。
“沒有。”我試圖掙開他的手臂。
他卻抱得更緊了。
“漫歌,別跟我鬧彆扭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這幾天為了一個專案熬了幾個通宵,真的很累。”
“一諾也是看我太壓抑,才拉著我們去放鬆的。你別總是對她有敵意。”
敵意。
原來在別人面前,我已經被他塑造成了一個多疑善妒的怨婦。
而林一諾,才是那個善解人意的紅顏知己。
“我沒有敵意。”我看著鏡子裡的他。
“我只是覺得,我們可能需要重新思考一下未來的關係。”
賀聿寒愣了一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鬆開手,把我轉過來面對他。
“你什麼意思?又要拿結婚來逼我?”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脾氣。
“秦漫歌,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是個不婚主義者。”
“你為什麼非要逼著我去做我恐懼的事?”
他總是這樣。
只要觸及到他的底線,他就能迅速把過錯推到我身上。
讓我覺得,逼他結婚簡直是十惡不赦的罪過。
“我不逼你了。”我平靜地看著他。
“真的,賀聿寒,我以後再也不會提結婚這兩個字。”
他明顯的鬆了一口氣,眉頭重新舒展開來。
他再次把我抱進懷裡,吻了吻我的額頭。
“這就對了。漫歌,只要你不逼我,我永遠都是你的。”
深夜,他睡得很沉。
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突然亮了一下。
我偏過頭,看到了一條微信提示。
沒有備註,只有一個空白頭像。
但我知道那是誰的習慣。
“晚上你太用力了,我肩膀現在還疼。下次不許那麼粗魯了。”
我靜靜地看著那行字在螢幕上停留,然後暗下去。
我轉過頭,看著賀聿寒安穩的睡顏。
“賀聿寒,沒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