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綿綿無絕期_第 4 章 哀莫大於心死

第 4 章

哀莫大於心死。

這一刻，我連恨的力氣都沒有了。

“放開我，我自己敬。”我沙啞著嗓子說道。

太監們猶豫了一下，看向蕭衍。

蕭衍擺了擺手，他們鬆開了手。

我緩緩站起來，擦去嘴角的酒漬，端起桌上的一壺新酒。

大殿裡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額爾敦得意洋洋地舉著空杯子，等待著我的屈服。

我端著酒壺，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每走一步，腦海裡就閃過一個畫面。

阿爸粗糙的大手，阿茹娜煮沸的奶茶，三千兒郎策馬奔騰的呼嘯，還有蕭衍在星空下深情款款的眼眸。

全都碎了，碎成了渣，紮在我的心口上。

“額爾敦。”我停下腳步，聲音出奇的平靜。

他挑起眉毛，“怎麼，想求饒？”

我猛地舉起酒壺，狠狠砸向他的面門。

“砰”的一聲悶響，額爾敦慘叫一聲，捂住臉倒退兩步，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了下來。

“你這賤婦！”

巴圖魯部的使臣們紛紛拔出彎刀，大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禁軍立刻衝了進來，將我團團圍住。

“反了！反了！”蕭衍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震驚與暴怒。

“烏蘭音，你簡直是瘋了！把她給朕拿下！”

幾柄長槍交叉架在我的脖子上，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我感到一絲久違的痛快。

我沒有理會脖子上的槍尖，也沒有看氣急敗壞的額爾敦。

我轉過身，隔著重重護衛，遙遙望著高臺上的蕭衍。

“蕭衍，我沒瘋。”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自己的聲音傳遍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我只是終於看清了。”

“你利用我烏蘭部的鐵騎，為你打下這片江山。然後，你為了安撫世家，為了你心愛的溫玉環，毫不猶豫地將我們當作棄子。”

“你滿嘴仁義道德，實則自私涼薄，薄情寡義！”

“住口！”蕭衍咆哮著，眼角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泛紅，“你再敢胡言亂語一句，朕立刻下令屠盡你全族！”

“不用你屠了。”我慘然一笑，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他們已經死了，死在你們這些中原人的陰謀詭計裡。剩下的四百人，我也不要他們活在屈辱裡了。”

我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架在脖子上的長槍瞬間刺破了我的皮膚，鮮血順著鎖骨流進那件劣質的暗紅色宮裝裡。

禁軍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撤了半步。

就在這一瞬間的空檔。

我猛地拔下頭上那支溫玉環昨夜特意派人送來，用來羞辱我的金簪。

金簪尖銳無比，閃爍著刺目的寒芒。

“烏蘭音，你要幹什麼！”蕭衍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慌亂，他不顧一切地推開前面的案几，向臺階下衝來。

“攔住她！”

來不及了。

我看著蕭衍驚恐放大的瞳孔，雙手反握金簪，

沒有絲毫猶豫，用盡畢生的力氣，狠狠扎進了自己的咽喉。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