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河底前,他看清了愛_第 5 章 清晨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第 5 章
清晨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坐在開往南城邊緣的長途大巴上,看著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沒有手機,沒有行李。
我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幽靈。
大巴車最終停在了一個叫水鄉的偏僻小鎮。
這裡遠離市中心的喧囂,青石板路被歲月打磨得發亮。
我在鎮子盡頭的一家舊書店門前停下了腳步。
書店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躺在搖椅上聽著咿咿呀呀的京劇。
他看到我呆呆地站在門口,指了指門上的招聘啟事。
“小夥子,找活幹?”
我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擺了擺手。
老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是個啞巴啊。”
他打量了我幾眼,看我穿得單薄,嘆了口氣。
“行吧,平時就幫我理理書,打掃打掃衛生。包吃住,一個月給你兩千。”
我就這樣在小鎮留了下來。
每天與油墨香為伴,聽著小鎮的流水聲。
沒有姜宴的恐嚇,也沒有徐蔓那令人作嘔的深情。
我手背上的燙傷在老頭給的偏方下慢慢結痂,脫落,只留下了一塊淺淺的粉色疤痕。
而另一邊,徐蔓的世界卻徹底翻了天。
(由於我無法使用上帝視角,以下內容是我後來從徐蔓崩潰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來的真相。)
徐蔓早上醒來,習慣性地伸手去摸身邊的位置。
空的。
並且冰涼。
她猛地坐起身,看到了枕頭邊那個焦黑的平安扣。
“阿辭!”
徐蔓連拖鞋都沒穿,衝出房間。
客廳裡空空蕩蕩,沒有一點聲音。
姜宴穿著寬鬆的運動背心從客房走出來,揉了揉眼睛。
“蔓姐,怎麼了?一大早的。”
“阿辭不見了!”
徐蔓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衝進廚房、陽臺,甚至連衛生間的櫃子都翻開看了。
沒有。
哪裡都沒有。
姜宴卻顯得十分淡定,甚至倒了杯牛奶。
“蔓姐,你先別急。”
“這是典型的治療逃避期反應。他知道今天要被送去醫院,產生了極度的抗拒心理,所以離家出走了。”
“他身上沒帶錢,又不會說話,能在外面躲多久?”
“等他吃夠了苦頭,自己就會乖乖回來的。這時候你去找他,就前功盡棄了。”
徐蔓看著姜宴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可是他一個連話都說不出來的人,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萬一......”
她不敢往下想。
徐蔓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她調取了小區的監控。
監控裡,我穿著單薄的睡袍,光著腳,像遊魂一樣走出了小區大門,消失在監控死角。
徐蔓報了警。
可是成年人失蹤不到48小時,不予立案。
一天,兩天,三天。
我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消費記錄,也沒有聯絡過任何熟人。
徐蔓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她坐在我曾經躺過的床上,手裡死死攥著那個平安扣。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猛然發覺,這三個月來,她其實根本沒有好好看過我一眼。
她只記得我發病時的歇斯底里,卻忘了我在黑暗中絕望的眼神。
姜宴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試圖分散她的注意力。
“蔓姐,公司那邊催得緊,你不能再這樣頹廢下去了。”
“為了一個有精神病的人,值得嗎?”
“閉嘴!”
徐蔓突然爆發,猛地將桌上的碗碟掃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
姜宴嚇壞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蔓姐,你吼我?我這都是為了誰啊!”
徐蔓雙眼赤紅地盯著他。
“如果不是你一直逼他,他怎麼會走?!”
“你那些所謂的治療方法,到底有沒有用!”
姜宴委屈地紅了眼眶。
“我可是專業的!是他自己爛泥扶不上牆!”
徐蔓沒有再理他。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家門,發動汽車,開始在南城的大街小巷發瘋似地找我。
每一次看到身形相似的背影,她都會猛踩剎車衝過去。
換來的卻是一次次的失望。
她開始後悔了。
一種遲來的、錐心的恐懼終於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