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河底前,他看清了愛_第 5 章 清晨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沉入河底前,他看清了愛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三明治

第 5 章

清晨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坐在開往南城邊緣的長途大巴上,看著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沒有手機,沒有行李。

我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幽靈。

大巴車最終停在了一個叫水鄉的偏僻小鎮。

這裡遠離市中心的喧囂,青石板路被歲月打磨得發亮。

我在鎮子盡頭的一家舊書店門前停下了腳步。

書店老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躺在搖椅上聽著咿咿呀呀的京劇。

他看到我呆呆地站在門口,指了指門上的招聘啟事。

“小夥子,找活幹?”

我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喉嚨,擺了擺手。

老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是個啞巴啊。”

他打量了我幾眼,看我穿得單薄,嘆了口氣。

“行吧,平時就幫我理理書,打掃打掃衛生。包吃住,一個月給你兩千。”

我就這樣在小鎮留了下來。

每天與油墨香為伴,聽著小鎮的流水聲。

沒有姜宴的恐嚇,也沒有徐蔓那令人作嘔的深情。

我手背上的燙傷在老頭給的偏方下慢慢結痂,脫落,只留下了一塊淺淺的粉色疤痕。

而另一邊,徐蔓的世界卻徹底翻了天。

(由於我無法使用上帝視角,以下內容是我後來從徐蔓崩潰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來的真相。)

徐蔓早上醒來,習慣性地伸手去摸身邊的位置。

空的。

並且冰涼。

她猛地坐起身,看到了枕頭邊那個焦黑的平安扣。

“阿辭!”

徐蔓連拖鞋都沒穿,衝出房間。

客廳裡空空蕩蕩,沒有一點聲音。

姜宴穿著寬鬆的運動背心從客房走出來,揉了揉眼睛。

“蔓姐,怎麼了?一大早的。”

“阿辭不見了!”

徐蔓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衝進廚房、陽臺,甚至連衛生間的櫃子都翻開看了。

沒有。

哪裡都沒有。

姜宴卻顯得十分淡定,甚至倒了杯牛奶。

“蔓姐,你先別急。”

“這是典型的治療逃避期反應。他知道今天要被送去醫院,產生了極度的抗拒心理,所以離家出走了。”

“他身上沒帶錢,又不會說話,能在外面躲多久?”

“等他吃夠了苦頭,自己就會乖乖回來的。這時候你去找他,就前功盡棄了。”

徐蔓看著姜宴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煩躁。

“可是他一個連話都說不出來的人,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萬一......”

她不敢往下想。

徐蔓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她調取了小區的監控。

監控裡,我穿著單薄的睡袍,光著腳,像遊魂一樣走出了小區大門,消失在監控死角。

徐蔓報了警。

可是成年人失蹤不到48小時,不予立案。

一天,兩天,三天。

我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消費記錄,也沒有聯絡過任何熟人。

徐蔓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她坐在我曾經躺過的床上,手裡死死攥著那個平安扣。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猛然發覺,這三個月來,她其實根本沒有好好看過我一眼。

她只記得我發病時的歇斯底里,卻忘了我在黑暗中絕望的眼神。

姜宴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試圖分散她的注意力。

“蔓姐,公司那邊催得緊,你不能再這樣頹廢下去了。”

“為了一個有精神病的人,值得嗎?”

“閉嘴!”

徐蔓突然爆發,猛地將桌上的碗碟掃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

姜宴嚇壞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蔓姐,你吼我?我這都是為了誰啊!”

徐蔓雙眼赤紅地盯著他。

“如果不是你一直逼他,他怎麼會走?!”

“你那些所謂的治療方法,到底有沒有用!”

姜宴委屈地紅了眼眶。

“我可是專業的!是他自己爛泥扶不上牆!”

徐蔓沒有再理他。

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家門,發動汽車,開始在南城的大街小巷發瘋似地找我。

每一次看到身形相似的背影,她都會猛踩剎車衝過去。

換來的卻是一次次的失望。

她開始後悔了。

一種遲來的、錐心的恐懼終於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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