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入河底前,他看清了愛_第 3 章 手背上的水泡在半夜破了
第 3 章
手背上的水泡在半夜破了。
黃水混合著血水粘在床單上,稍微一動就扯得生疼。
我蜷縮在冰冷的床上,渾身發抖。
自從姜宴搬進來後,徐蔓就真的再也沒有踏進過這個房間一步。
深夜的房子安靜得可怕。
門縫外透進一絲客廳的暖光。
我疼得實在受不了,推開門想去客廳找點水喝。
剛走到拐角處,就聽見廚房裡傳來說話聲。
徐蔓正靠在流理臺邊抽菸。
姜宴穿著一件單薄領口大開的絲質睡袍,隱約露出薄肌線條,正在給她煮醒酒湯。
“這幾天公司的事情壓得我喘不過氣。”
徐蔓吐出一口菸圈,揉了揉眉心。
“幾個老股東一直拿那塊地皮的事情做文章,逼我讓權。”
姜宴將熬好的湯盛出來,端到她面前。
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他們也就是看阿辭現在這樣,覺得你沒有後盾了。”
“蔓姐,你別太給自己壓力了。大不了,我把我在國外的股份套現,先幫你頂一頂。”
徐蔓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感動。
“阿宴,這怎麼行。”
“你為了我回國,已經耽誤了很多事情,我怎麼還能用你的錢。”
姜宴伸手覆在她拿著煙的手背上。
“跟我還分什麼彼此。”
“我只是心疼你。”
“阿辭現在這個樣子,不僅幫不上你,反而成了你的拖累。看著你每天這麼辛苦,我真的很難受。”
徐蔓沒有抽回手。
她任由姜宴修長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
過了很久,她才低聲說了一句:
“當初要不是為了幫我偷標書,他也不會被綁架。”
“我欠他的。”
姜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但很快又被溫柔掩蓋。
“是啊,阿辭是個好男人。”
“所以我們才要不惜一切代價治好他,不是嗎?”
“只有他徹底恢復了,你才能沒有任何負罪感地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
負罪感。
追求想要的生活。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死死咬住下唇。
原來如此。
她縱容姜宴用那些殘忍的手段折磨我,根本不是為了治好我。
她只是厭倦了我。
她迫切地想要擺脫我這個不僅不能再幫她賺錢,還要分神照顧的廢人。
可她又捨不得自己身上那層“深情好女人”的皮。
她怕被別人戳著脊樑骨罵她忘恩負義。
所以,她急需我“康復”。
或者,急需我被折磨得主動離開。
姜宴的話,無疑是給了她一個最完美的臺階。
只要打著“治病”的旗號,哪怕最後我瘋了、死了,她都可以無辜地說一句:
“我盡力了,是他自己挺不過去。”
好一招殺人誅心。
我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慢慢退回了房間。
第二天上午,徐蔓去了公司。
姜宴端著一份清湯寡水的白粥推開我的房門。
他把粥重重地放在床頭櫃上,不再偽裝出那副溫柔的面孔。
“吃吧。”
“別指望蔓姐回來餵你,她公司現在一堆爛攤子,哪有時間管你。”
我靠在床頭,冷冷地看著他。
沒有去端那碗粥。
姜宴冷笑一聲,拉過椅子坐下。
“沈辭,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委屈?”
“為了徐蔓出生入死,結果連話都不會說了,現在還要被我整。”
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其實你心裡很清楚吧,蔓姐早就受夠你了。”
“你每次發病尖叫、尿褲子的時候,她看你的眼神里都是嫌棄。”
我閉上眼睛,不想理他。
姜宴卻突然伸手,一把捏住我受傷的手背。
鑽心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我猛地睜開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卻笑得越發嘲諷。
“你看,你還能感覺到痛。”
“可那又怎樣呢?只要我說這是脫敏治療的一部分,徐蔓就不會干涉。”
“你猜,接下來的治療,我會給你準備什麼驚喜?”
他鬆開手,嫌惡地拿溼巾擦了擦手指。
“你最好祈禱自己能快點‘好’起來。”
“不然,我保證你會連死都成為一種奢望。”
就在這時,大門突然傳來響動。
是徐蔓回來了。
姜宴臉上的惡毒瞬間褪去。
他立刻換上一副焦急體貼的表情,轉身跑向客廳。
“蔓姐,你怎麼中午就回來了?”
徐蔓提著一個精美的蛋糕盒子走了進來。
“今天是阿辭的生日,我怎麼能忘。”
她臉上的疲態一掃而空,彷彿昨晚那個抱怨我是累贅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走到臥室門口,把蛋糕放在桌子上。
眼神柔情似水地看著我。
“阿辭,生日快樂。”
“這是你最喜歡的黑森林蛋糕,我排了半個小時的隊才買到的。”
我看著那個蛋糕。
胃裡一陣陣地犯惡心。
她連我早就對巧克力過敏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自從被綁架後,我的體質發生了改變,稍微沾一點可可脂都會引起嚴重的蕁麻疹。
這件事,我出院的時候醫生特意交代過。
她卻買了一個黑森林。
姜宴在一旁握拳抵唇輕笑。
“蔓姐真是有心了。”
“阿辭,你還不快謝謝蔓姐。”
徐蔓殷勤地切了一塊蛋糕遞到我面前。
“來,嘗一口。”
我沒有接。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徐蔓的手僵在半空中。
臉上的笑容逐漸有些掛不住了。
“阿辭,你別這樣。”
“我大中午趕回來陪你過生日,你連一塊蛋糕都不肯吃嗎?”
她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責備。
姜宴立刻添油加醋。
“蔓姐,你別生氣。”
“患者在封閉期就是會表現出強烈的抗拒和逆反心理。”
“他這是在用絕食來測試你的底線。”
徐蔓深深吸了一口氣。
將盤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沈辭,我已經夠縱容你了。”
“你到底還想鬧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