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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入河底前,他看清了愛

作者:三明治更新:19天前章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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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被人販子囚禁三天獲救後

第 1 章

被人販子囚禁三天獲救後,我患上了失語症。

女友徐蔓和好哥們姜宴輪流照顧我。

“阿辭,醫生說你的聲帶沒問題,是心理創傷。”

姜宴翻著某平臺的帖子給徐蔓看,

“你看這個案例,嚇一跳就能說話了。”

於是他們開始了所謂的“喚醒計劃”。

第一次,姜宴趁我午睡,把一條死蛇放在我枕邊。

我尖叫不出來,嚇暈了過去。

第二次,他們矇住我眼睛塞進後備箱,開了六個小時。

我熱到極度缺氧,差點休克。

第三次,他們僱人在深夜破門,模擬入室搶劫。

我蜷在角落渾身發抖,尿溼了睡褲。

這一次,是郊外的一條野河。

徐蔓拖著我走向岸邊,我瘋了一樣流淚搖頭。

“阿辭,相信我,只要逼出潛能你一定能好起來。”

姜宴輕快地附和:

“肯定有用,置之死地而後生嘛!”

她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將我推了下去。

冰冷的河水瞬間吞沒頭頂,我在水裡痛苦掙扎。

岸上的兩人卻舉著手機,看著我的慘狀哈哈大笑。

水灌進氣管的時候,我終於明白,

哪有什麼愛意與拯救,我不過是他們的玩具罷了。

......

“醫生,他剛才在水裡掙扎那麼劇烈,聲帶是不是該有反應了?”

濃烈的消毒水味直往鼻腔裡鑽。

我感覺肺裡像被塞進了一把帶刺的刷子,每一次呼吸都帶出血腥的刺痛。

耳邊傳來姜宴極其溫柔,甚至帶著幾分期盼的聲音。

急診科醫生冷冷地回絕了他。

“胡鬧。”

“病人肺部進了大量積水,差點就室顫了,你們就算想治病也不能用這種要命的法子。”

“家屬留一個去繳費,其他人出去。”

病房門被推開又合上。

腳步聲停在我的床邊。

我緊緊閉著眼睛。

睫毛上的水珠滑落進枕頭裡,身體控制不住地因為失溫而痙攣。

“阿辭,還冷嗎?”

一隻溫熱的手輕輕覆蓋上我的額頭。

徐蔓的聲音裡滿是化不開的心疼與疲憊。

她細緻地將我臉頰旁溼透的碎髮撥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對不起。”

“剛才看你在水裡撲騰,我心疼得快要死掉了。”

“但我不能下去撈你,姜宴說一旦我心軟,你的潛能就逼不出來了。”

我僵硬地躺在被子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多可笑。

她親手掰開我死死抓住她褲腿的手指,將我推入深不見底的野河。

現在卻又坐在這裡,紅著眼眶說她心疼我。

“蔓姐,你別太自責了。”

姜宴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自然地坐在床沿的另一側。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探了探脈搏。

“這次的瀕死刺激雖然沒能讓他立刻開口,但效果是顯著的。”

“你看,他的肌肉現在還在緊繃,這說明他的神經系統已經開始重新建立防禦機制了。”

“只要我們堅持下去,阿辭一定能變回以前那個陽光開朗的男孩。”

他總是這樣。

用最無辜的笑臉,說著最殘忍的話。

徐蔓嘆了口氣,反手握住我的手掌。

將我冰冷的指尖貼在她溫熱的臉頰上。

“阿辭,我知道你醒了。”

她溫柔地摩挲著我的手背。

“這段時間你受苦了,每天連飯都吃不下,晚上還要整夜整夜地開著燈。”

“我看著你這樣,比割我的肉還難受。”

“我們再試幾次好不好?配合姜宴的治療,等你好了,我們就去訂做禮服。”

我緩緩睜開眼睛。

視線裡,徐蔓的衣領有些凌亂,眼底帶著血絲。

她確實照顧了我很久。

在我被人販子關在地窖裡三天三夜,終於被救出來後。

她推掉了公司所有的應酬,沒日沒夜地守著我。

那時候,我以為她是我的光。

直到姜宴拿著那份狗屁“喚醒計劃”出現。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因為動作太大,手背上的輸液針猛地回了一大管血。

徐蔓嚇了一跳,連忙按住我的手背。

“你別亂動。”

“針頭跑了怎麼弄?你是不是又在怪我?”

她的語氣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居高臨下的無奈。

彷彿我是一個不識好歹、無理取鬧的瘋子。

我死死盯著她,乾澀的喉嚨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只能用眼神質問她。

在水裡看著我絕望掙扎時,你們為什麼笑得那麼開心。

姜宴將那杯冒著熱氣的水遞到我唇邊。

“阿辭,喝點水暖暖身子。”

“你剛剛嗆了水,嗓子肯定很難受。”

他笑得眉眼低垂,看起來比親兄弟還要貼心。

可那杯水剛貼上我的嘴唇,我就被燙得瑟縮了一下。

很燙。

燙得能直接揭掉一層皮。

我本能地往後躲,偏過頭去。

熱水灑在了被面上。

徐蔓立刻抽出紙巾去擦,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阿辭,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姜宴連夜陪我們在河邊折騰,現在又忙前忙後地照顧你。”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你不能把火撒在他身上。”

姜宴立刻善解人意地將水杯放下。

“沒事的蔓姐,水可能確實有點燙。”

“阿辭現在是創傷後的應激倒退期,像小孩子一樣鬧情緒是很正常的。”

“我們做家屬的,必須要包容他。”

一句家屬,瞬間將他和徐蔓拉到了同一個陣營。

而我,成了一個有缺陷的病人。

徐蔓眼中的無奈漸漸化作感動。

她看著姜宴。

“難為你了。”

“要不是你特意請了年假來幫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

他們就在我的病床前,相視一笑。

那種不言而喻的默契,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我的心臟。

我閉上眼睛,轉過身,將臉埋進枕頭裡。

喉嚨裡發出一陣殘破的風箱般的喘息聲。

徐蔓替我掖了掖被角。

“你好好睡一覺。”

“明天姜宴安排了新的療程,他說循序漸進才能根治。”

“別怕,不管多難,我都會陪著你。”

聽著她溫柔的承諾,我在被子裡無聲地笑了。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是啊。

她會陪著我。

陪著姜宴一起,將我一步步推進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