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辭而別的晴天_第 3 章 搬出舊公寓的第三天

不辭而別的晴天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羽隹

第 3 章

搬出舊公寓的第三天,我把全部精力投進了畫展的善後工作。

雖然撤出了雙年展,但蓉姐幫我聯絡了一傢俬人藝術空間,願意給我辦一個小型個展。

前提是,我需要自己拉到一筆五萬元的贊助,用來覆蓋場地和宣傳費用。

五萬塊,對以前的我來說不是問題。

但為了裝修那套婚房,我幾乎掏空了所有的積蓄。

現在的我,連租個像樣工作室的錢都要精打細算。

傍晚,手機響了。

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沈先生,我是霍明歌。”

電話那頭的聲音慵懶,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颯爽。

霍明歌,傅南星律所的高階合夥人,也是她大學時代最好的朋友。

平時兩人經常一起應酬,但我跟她只在年會上有過幾次點頭之交。

“霍律,找我有事?”

“南星說你最近在拉贊助?”

她似乎在翻閱什麼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

“明晚在洲際酒店有個投資人酒會,來的人挺雜,但對藝術投資感興趣的也不少。南星會帶人過去,你也來碰碰運氣?”

我有些意外。

傅南星居然還會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那天決裂後,她連一條資訊都沒發過,彷彿只要她冷處理,我就會乖乖回去認錯。

“她讓你通知我的?”

“這倒沒有。”霍明歌笑了笑,語氣莫名,“我看她最近忙著照顧‘病人’,估計把你忘了。作為律所合夥人,我可是很關心員工家屬的情感狀況的。”

她特意在“病人”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我明白了。

連外人都看出了傅南星和蘇嶼白之間的不正常。

“謝謝霍律,我會準時到。”

不管霍明歌出於什麼目的,這個酒會對現在的我來說,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第二天晚上,我穿著一件剪裁極好的黑色修身西裝,準時出現在洲際酒店的宴會廳。

沒有多餘的配飾,頭髮簡單打理,手裡拿著一個裝滿了我畫作隨身碟的資料夾。

在這個充滿名利算計的名利場裡,我只是一個需要錢的窮畫家。

我在人群中搜尋目標,很快就看到了傅南星。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色高定女士西裝,端著香檳,正和幾位西裝革履的投資人談笑風生。

而在她身邊,站著穿著一件乾淨白襯衫的蘇嶼白。

他像個涉世未深的清爽少年,緊緊跟在傅南星身邊。

每當有人看過來,他就露出那種無辜、又帶著點崇拜的眼神。

“這位是?”

一位穿著高定套裝的女投資人指著蘇嶼白問。

傅南星神色自然地介紹:“蘇嶼白,一位很有潛力的青年畫家。這次雙年展A區的主推新人。”

她沒有說他是我的兄弟,更沒有說他是她的“朋友”。

在這個場合,她用自己的信譽,在為蘇嶼白背書。

“哦?青年畫家?”王總來了興趣,“蘇先生畫什麼風格的?”

蘇嶼白卡殼了。

他求助般地看向傅南星。

傅南星從容不迫地接過話頭:“他的畫風偏向新表現主義,注重情感宣洩,色彩大膽。”

我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聽得幾乎要笑出聲。

那些我曾經熬夜整理出來的藝術流派資料,她嫌枯燥一眼不看。

現在卻為了包裝一個草包,背得滾瓜爛熟。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前。

“傅律。”

我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傅南星轉過頭,看到我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眉頭緊鎖。

“你怎麼進來的?”

她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責備。

“這種場合是你能隨便亂闖的嗎?”

“我來找投資人。”

我沒有看蘇嶼白,直接將名片遞給那位女投資人。

“王總您好,我是沈鶴舟。我的畫風偏向寫實隱喻,如果您感興趣,我可以給您看看我的作品集。”

王總接過名片,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傅南星,眼神變得玩味。

“沈先生也是畫家?那跟蘇先生比起來......”

“王總。”

傅南星直接打斷了她,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我和王總之間。

“沈鶴舟只是個業餘畫畫的,他的畫太壓抑,不適合商業投資。”

她轉頭看著我,眼神冷厲。

“鶴舟,別在這胡鬧,去休息區等我。”

業餘畫畫的。

六年的科班出身,無數個日夜的堅持。

在她嘴裡,比不上蘇嶼白兩週的速成班。

蘇嶼白適時地拉了拉傅南星的袖子。

“南星姐,你別這麼說鶴舟哥。他畫得很努力的,只是......確實沒有天賦而已。”

他轉頭對我抱歉地笑了笑。

“鶴舟哥,這種高階場合,你還是別拿出你那些沒人看的畫了,免得南星姐下不來臺。”

我看著這對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男女,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不僅僅是噁心。

長期的飲食不規律,加上這幾天的奔波,我的胃炎犯了。

額頭開始冒出冷汗。

就在這時,酒會的主辦方,一位地產界的女大佬走了過來。

趙總端著一杯高度白酒,笑呵呵地看著蘇嶼白。

“傅大律師,這位就是你一直推薦的蘇大畫家吧?來,喝一杯,預祝你畫展成功!”

蘇嶼白嚇得往傅南星身後躲。

“我......我不會喝酒。”

趙總臉色微變,氣氛有些尷尬。

傅南星看了我一眼。

“鶴舟。”她理所當然地開口。

“嶼白吃著抗抑鬱的藥,不能沾酒。你幫他敬趙總一杯。”

她讓我,替那個搶走我展位的男人擋酒。

為了維護他的清純少年人設。

我靜靜地看著傅南星。

那杯辛辣的白酒就端在我面前。

我的胃正在絞痛。

但她眼裡,只有蘇嶼白那副受驚的模樣。

“好啊。”

我扯起嘴角,接過那杯酒。

仰起頭,一飲而盡。

火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像一把刀子在翻攪。

我把空酒杯放在路過的侍者托盤裡。

“酒我喝了。”

我直視著傅南星的眼睛。

“傅南星,這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說完,我捂著抽痛的胃,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轉身走出了宴會廳。

從今天起,我不欠她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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