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下花燈_第3章 他還是待我很好
他還是待我很好。
只不過，不似從前親密，多了份疏離。
他的書房也不允我再進。
我問他，他便說書房裡有許多機密，不宜我看。
起先我信任他。
從不踏足他的書房半步。
直到某日，我瞧見他的心腹捧著一封書信。
卻不慎跌了一跤。
書信恰好掉落在我跟前。
我撿了起來。
卻見信上的字跡，竟是如此熟悉。
魏洵匆匆趕來。
他伸手奪過我手裡的書信。
斥我不懂規矩。
妄想偷看機密。
我直言:「那是我長姐的字跡。」
魏洵這才眼露心虛。
而後告訴我:「我並未與你長姐有任何齷齪。」
「她不過是擔心你在青州住不慣。」
「便時常託信，叮囑我定要照顧好你罷了。」
說完，他將書信遞給我看。
信中字跡寥寥。
皆在提我，說我是她最疼愛的小妹。
讓魏洵切記要照顧好我。
不止這封。
一年內，兩人互通書信上百封，都在聊我。
可每一封信的末尾。
長姐都畫了一盞兩人定情的花燈。
我心中難受。
告訴魏洵，他卻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我和你長姐如今清清白白。」
「難道在你心裡，我們就如此不堪嗎?」
他甚至有些惱怒。
似乎，是我想的太多。
可後來長姐失蹤。
她去上香。
遭了賊人迫害，竟不知所蹤。
訊息從京城傳到青州。
魏洵擔憂，連夜去往京城，說要救回長姐。
我得知這件事時。
魏洵已然啟程。
等我獨自趕到京城時，長姐已被救出。
她很虛弱，躺在病榻上臉色十分蒼白。
魏洵在一旁陪著。
四目相對間。
長姐衝他莞爾一笑，眼中情意綿綿。
「若沒有那些意外。」
「此時此刻，應當是我們的日常吧。
」
魏洵聞言，眼底痛苦難掩。
他垂落的右手，握成了拳。
隱忍開口:「這一世，我們沒得機會當夫妻。」
「但下一世我絕不會再認錯你。」
長姐點頭，笑出了淚。
又像是想起什麼。
她問起了我:「那昭月呢?」
魏洵微愣，見長姐再度落淚。
便立刻有了決定。
「下一輩，我們一起把她當成妹妹照顧。」
「畢竟若非她提出替嫁。」
「我們也不會......」
欲言又止，皆是遺憾。
是以，重來一世。
這份又酸又澀的情愛我不想要了。
魏洵我也不要了。
長姐還在哭。
「若你不幫我，我真的只能去??了。」
說罷，她拿出白綾套在脖子上。
企圖勒??自己。
但這一世，我沒急忙去拉她，只是靜靜瞧著。
她想得富貴榮華。
想將繼母父親盡數踩在腳底。
她才捨不得??。
長姐見我始終無動於衷。
終是將手裡的白綾丟在了地上。
她瞪了我一眼。
「李昭月，你怎會如此冷血?」
06
長姐鬧得實在厲害。
祖母惱怒，竟將她關進了祠堂。
長姐就開始絕食。
紅袖求我:「大小姐到底與您一母同胞。」
「她雖驕縱。」
「卻也是與你血脈相連的姐姐啊。」
「求二小姐去看看她吧。」
我原是不想去的。
前世，我這位姐姐，同樣是害苦了我。
可午間休息時。
閉上眼，我竟瞧見了孃親的身影。
她沒像從前那般對我笑。
還眼含擔憂。
我想，她定是在憂心長姐。
所以醒來後。
我去祠堂見了長姐。
她跪在蒲團上，下人送來的食物一口未用。
身形也比前兩日單薄了許多。
我將糕點遞給她。
她不接，也不肯回頭看我。
「便是你不幫我，我也能靠自己不嫁魏家。」
到底念著孃親的叮囑。
我旁敲側擊。
「嫁與不嫁，總歸是要先見上一面的。」
「或許等見到他後，你就會改變心意。」
長姐聞言，勃然大怒。
將我遞過去的糕點盡數丟在地上。
「李昭月，魏家那位是沒有官身的白身。」
「保不齊在家中也不受寵。」
「我為何要嫁他?」
「我有心上人，他身份尊貴，說會娶我的。」
「所以我為何要委屈自己嫁入魏家?」
她眼神堅定，又帶了些許恨意。
可我不能直言相告。
畢竟這一世，我未曾見過魏洵。
長姐嘴上沒個把門。
若我坦言，恐還會為自己招來禍患。
未出閣的女兒知道外男模樣。
我那狠心的祖母。
冷漠的爹爹。
還有那巴不得我犯錯的繼母。
每一個，都不會放過我。
所以我只能暗示。
但長姐不聽。
我嘆了口氣。
也罷，等到魏洵出現，再由祖母安排。
讓他見過長姐後。
一切，便就都能回到正軌。
可我沒想到。
長姐，竟然打暈看守跑了。
07
祖母大怒。
卻又為了家中女眷名聲。
不得不瞞下此事。
只派出簽了??契的家丁後院外出尋找長姐。
又敲打了繼母和她的一雙兒女。
讓她們務必守口如瓶。
畢竟，若被旁人知曉，毀的就不只是長姐的清譽。
是李府所有未出閣女兒的名聲。
可一連幾日，家中始終都未尋得長姐蹤跡。
可儘管如此盛怒。
祖母卻是派人給我送來新裙。
又添了胭脂。
「老夫人說，二小姐已然及笄，也需得好好打扮。」
「午間在湖心亭已為您備了糕點茶水。」
「二小姐務必去用些。」
祖母身旁的嬤嬤親自前來傳話。
她一字一句，說得極慢。
我忽然想起前世。
那時，祖母也派人給我送過衣裙。
添了幾盒胭脂。
不過理由，是我即將出嫁，總歸要好好打扮。
所以我並未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