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下花燈_第1章 祖母年少時曾辜負過魏家郎君
祖母年少時曾辜負過魏家郎君。
始終心懷虧欠。
為了彌補,她將長姐許給魏家。
但長姐已有心上人。
她百般哀求,我亦不忍長姐受相思之苦。
便同意了替嫁一事。
婚後,我隨魏洵去往青州。
長姐卻再未見到過那位送她花燈的郎君。
直到我回京探親。
兩人相見,卻又雙雙失態。
我才驚覺自己竟是拆散他們的罪魁禍首。
但長姐說不怪我。
魏洵亦發誓此生絕不負我。
可重來一世。
長姐再次將嫁衣遞給我時。
我卻搖頭:「長姐,還是你自己嫁吧。」
01
長姐未曾料到我會拒絕。
她神色錯愕,手裡的嫁衣也因此未能拿穩。
連著托盤一起摔在地上。
聲音悶響。
長姐神色難掩慌張。
她急忙開口:「昭月,你當真不願幫我?」
說罷,她開始流淚。
長姐的美貌在京城裡是出了名的。
她哭起來梨花帶雨。
可憐可愛。
還同早逝的孃親有九分相似。
我眷戀孃親。
所以對和孃親模樣相似的長姐同樣心軟。
從小到大,我都很難拒絕她的任何請求。
便是替嫁這種荒唐事。
前世,我也沒捨得拒絕長姐。
而是咬咬牙。
把自己嫁了。
但這一世,我不願再幫她了。
我拾起地上嫁衣。
擺在桌前。
「長姐,這是祖母的命令,我也沒辦法。」
聞聽此言的長姐。
急忙抓住我的手。
她言辭誠懇:「昭月,你自小就比我聰慧。」
「只要你肯想法子。」
「就一定能幫我躲掉這次婚約的。」
長姐才是真的聰慧。
她從不會主動說出讓我替她嫁的話語。
只說讓我想法子。
可婚事,卻早已板上釘釘,無可避免。
若是長姐不願嫁。
就只能換人。
換誰呢?
她只有我這麼一個嫡親妹妹。
答案顯而易見。
我不語,便只一味盯著長姐。
她很是心虛。
終是鬆開手。
又氣又惱:「昭月,你對不起孃親。」
「她的囑託你都忘了嗎?」
02
我沒忘。
孃親病逝前,曾拉著我和長姐的手。
囑咐我們姐妹定要同心。
又單獨對我說:「灼華不似你沉穩。」
「你答應孃親,往後定要多看顧些你長姐。」
我那時含淚答應了孃親。
會照顧好長姐。
只當......全了母親多年的養育之恩。
所以當長姐得知自己被祖母許給魏家郎君時。
她就抱著嫁衣來我面前哭訴。
不提其他。
只說自己早有心上人。
她哭得厲害,還隨手掏出了一根白綾。
說若不能嫁心上人。
那還不如上吊自盡。
我做不到讓長姐在我面前??去。
哪怕,我知道她不過是在作戲。
卻還是因為孃親。
心生不忍。
我在意的人不多。
孃親早逝,爹爹另娶嬌妻,有了更疼愛的兒女。
祖母嘴上說著一視同仁。
可心裡,卻始終認定我孃親妖嬈作怪。
誤了爹爹前途。
所以她也不喜歡我和長姐。
選定長姐聯姻,也只是因長姐容貌最為出眾。
她想將最好的彌補給魏家。
我和長姐這些年來。
相依為命。
我們都是彼此唯一的親人。
少時,繼母所出的三妹妹汙衊我推她下水。
父親祖母震怒。
長姐為護我,便主動攬了責罰,數月幽禁。
可她明明最怕黑了。
見她如此不願聯姻。
我不忍她難過。
也不願她日日以淚洗面。
不過是嫁給一個不認識的男子罷了。
女子總歸要出嫁。
魏家,還是百年世家。
雖然要嫁的魏家那位郎君是個白身。
恐以後也不會入仕。
但我也不吃虧。
畢竟,祖母和爹爹也不會為我尋更好的郎君。
所以前世。
我主動提出:「罷了,我替你嫁。」
長姐聞言。
難掩笑意。
卻還是硬生生壓住了。
她握住我的手。
反覆叮囑:「若魏家待你不好,定要告訴我。」
「長姐一定會為你主持公道的。」
但她多慮了。
前世,魏洵待我,始終如珠如寶。
03
魏家的勢力在青州。
故而,我和魏洵成婚之地也定在了青州。
我從京城出嫁。
歷經兩月,終是抵達青州。
而後和魏洵完婚。
一切都還順遂。
唯一的插曲。
便是魏家也換了新郎。
我本該和魏洵那位還是白身的遠方堂兄成婚。
卻不想,是魏洵娶我。
他並非世家浪蕩公子。
謙遜有禮。
文采斐然。
模樣不說絕色,卻也芝蘭玉樹。
是世間少見的美男子。
更是家族未來的家主。
故而,這場聯姻,我也還算順遂。
在青州三年。
魏洵待我始終如珠如寶。
婆母刻意搓磨。
他不忍,便帶我分府而居,再不讓我受委屈。
妖嬈婢女作怪。
他能守,呵斥婢女爬床,也不願納通房小妾。
每日只守著我。
春日,同我泛舟湖上;夏日,為我採蓮作畫。
秋天,同看蘆花紛飛;冬日,為我踏雪尋梅。
總歸日子過得極舒坦。
長姐每每來信,信中不免擔憂。
我便將實情一一告知。
起先她不信。
說我定是強撐,我便給她看魏洵給我作的畫。
她終是信了。
可後來,卻不怎麼願意給我回信。
唯有一次信中哭訴。
說那位同她在花朝節邂逅過的郎君不見了蹤影。
唯有一盞花燈,能聊寄相思。
我讓她切莫再苦等。
京城諸多兒郎,有好些被家族養成了廢物。
長姐卻反駁:「他很好,文采斐然。」
「且衣著服飾貴重,定然出身同樣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