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下花燈_第5章 說罷
」
說罷，她又抬眸看我。
沒了先前囂張。
反而多了一絲慌亂。
畢竟，長姐平日裡雖然愛作詩。
卻全是風花雪月。
邊關風沙，她向來嫌其粗鄙，更別提了解一二。
能讓魏洵驚歎的塞漠詩。
忽的，我心下一震。
想起房中詩稿，裡面便夾了幾首邊塞漠詩。
長且素來又能自由出入我房中。
她是見過的。
如我所料。
見我眼神變化，長姐當即衝我輕輕搖頭。
眼中露出些許懇切。
她在求我，求我替她保守秘密。
10
入夜，長姐前來見我。
她走進房間後。
就立刻讓婢女紅袖守住房門。
連同我的婢女一起。
都不許入內。
屋內，只剩下我們兩人。
不似白日忐忑。
她說得直白。
「你猜的沒錯，我的確盜用了你寫的詩句。」
「但那也是情非得已。」
「誰能曉得，鬥詩竟不以風花雪月為題，非要用邊關風沙。」
「而我堂堂李家大小姐又怎能輕易言敗?」
「我們姐妹一體，無需分你我。」
「所以，我才借用了你的詩句。」
她說罷，又急忙補了句:「可我和魏郎定情，還是因為我才貌雙全，與你的詩句並無干係。」
見她急忙撇清。
我不由冷笑:「若毫無干係，你今夜為何前來?」
「我是來告訴你切莫有非分之想的!」
長姐抬眸，看向我的目光，沒了往日的姐妹情深。
反而多了絲敵意。
「昭月，你我是血脈至親的姊妹，我不願在婚嫁一事上，同你生了間隙，也不願你搶我夫君，惹人非議。」
說到底，她還是擔憂我看上了魏洵。
儘管花燈節定情。
可她逃跑，祖母有意將我推出聯姻。
婚嫁一事到底我們做不了主。
她怕我去找祖母，讓她無法得嫁如意郎君。
「我說過了，我對他沒興趣。」
「你要嫁就自己嫁。」
我說的坦誠，長姐也瞧得仔細，終於放下心來。
又恢復了從前的姐妹情深。
她笑容甜甜:「昭月，還是你好。」
11
與前世不同。
這一世，魏洵到底出現在了明面上。
所以沒有再提前回青州。
而是在我家中住下。
他地位尊貴，待長姐又格外溫柔體貼。
連帶著祖母都更喜愛起了長姐。
而孃親病逝後。
爹爹另娶的王氏待我們姊妹向來磋磨。
尤其王氏所出的三妹妹。
刁蠻任性，總是蓄意陷害我與長姐。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
長姐揚眉吐氣，壓住了王氏和三妹妹的風光。
倒是惹得她們心有不滿。
竟蓄意挑撥。
起先，是三妹妹來我院中。
端著一張笑臉。
故作惋惜。
「二姐姐，你明明也有一張芙蓉面。」
「祖母也有意換你聯姻。」
「只是可惜了。」
「若非大姐姐不肯相讓。」
「如今這富貴，定然是二姐姐您的了。」
三妹妹邊說邊看我的臉色。
她想看到我惱怒。
看到我嫉妒。
從而讓我與長姐手足相殘。
她或許能坐漁翁之利。
我沒上當。
只說:「該是長姐的，旁人搶不了。」
「雖說有些人眼都紅了。」
「卻也只能忍著。」
「可莫要再做出打著姐妹情誼卻羞恥的事了。」
孃親當年之所以病逝。
除了身子孱弱。
另一方面，是她視為姐妹的王氏。
揹著她上了父親的榻。
母親這才急火攻心，竟一病不起。
我和長姐，從此恨毒了王氏，也恨他所出的兒女。
更恨移情別戀的父親。
見我提及當年之事，三妹妹臉上並不好看。
她瞪了我一眼。
「二姐姐，我看你還能得意到幾時!」
說罷，她拂袖離去。
我原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卻不想，三妹妹的算計，還在繼續。
竟挑撥不了我。
竟然買通了祖母身旁的嬤嬤。
假傳祖母命令。
湖心亭，我沒等來祖母，卻等來了魏洵。
見他出現的那一刻。
我便立刻意識到自己遭了三妹妹的算計。
想要離開。
魏洵卻急忙喊住我。
「二小姐，你怎麼一見我就跑?」
他攔在我面前。
我只得說:「男女有別。」
說完，再次離開，卻不想踩到青石階上。
竟腳下一滑。
往後仰去。
魏洵立刻伸手扶住了我。
我剛想推開他。
不遠處，長姐站在假山旁。
紅著眼看著我們。
她悲痛欲絕:「你們在幹什麼!」
12
長姐哭著跑到湖心亭。
魏洵見狀。
連忙開口解釋。
「剛才二小姐差點摔倒，我不過是扶了一把。」
長姐不語，只看著我。
我也點了點頭。
「我和他之間並無私情。」
長姐還是不信。
「若無私情，你們為何會在湖心亭相會?」
「說差點摔倒才抱了一下。」
「可怎會如此恰好摔倒?」
長姐滿心狐疑。
她不信我，眼底有了防備與疏離。
我的轉身重回青石階旁。
先前並不明顯。
如今再看，上面有一層薄薄油漬，最易摔倒。
我將其指給長姐看。
她沉默半晌，接著抬頭看我。
「李昭月，我要怎知，這不是你自導自演?」
我原以為將證據擺在長姐跟前。
她就會信我。
後宅手段，我們見過太多。
這是離間計。
長姐，明明能看出來的。
「難道在你心裡，我就如此不堪，便是要使下作手段，我要同你搶如意郎君嗎?」
我自委屈悲憤。
前世今生，都是因那一句陰差陽錯。
這一世我已竭力避讓。
我問心無愧。
13
白日在湖心亭不歡而散後。
長姐去見了祖母。
當晚，祖母便來了我院裡，說為我定了一門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