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下花燈_第6章 是江南謝家獨子
是江南謝家獨子。
家中不算富貴,但勝在人口簡單。
祖母說,是長姐為我求的。
我沒得拒絕權利。
祖母走後,長姐便來了我院中。
她親手做了花糕。
笑著遞給我。
「昭月,我記得你最愛吃這花糕了。」
「那時孃親剛病逝。」
「你哭得厲害,什麼也吃不下。」
「我怕你身子受不住。」
「就學著孃親模樣,去小廚房做花糕。」
那時,長姐也才不過八歲。
見我不吃不喝。
獨自去小廚房為我做花糕。
卻還燙傷了手。
她不提,也沒喊痛,只哄我吃花糕。
說即使沒了孃親。
也還有她在。
她啊,會和孃親一樣愛我。
「既然姐姐都記得,那又為何要將我送走?」
「難道就因為一個男人嗎?」
我說的直白。
長姐沉默,最終卻點了頭。
「是,就是因為魏洵。」
「知道他是魏家的未來家主後,我歡喜極了。」
「只要我能當魏家主母。」
「祖母便會高看我,爹爹也不敢再責罰我。」
「王氏和那小賤人更得小心謹慎。」
「昭月,我得站得很高很高,才能讓傷害過孃親的人,為此付出代價。」
長姐說罷,兩行清淚緩緩落下。
接著她看向面前花糕。
又看向我:「我也不想防備你。」
「可你不知,魏洵和我在一處時,總是不時提起你,他眼中歡喜。讓我分不清他喜歡的,究竟是我還是你。」
「我還做了一個夢——」
「夢裡,你嫁了魏洵,過得極好。我卻在家中得繼續受王氏冷眼,憑什麼啊?」
「昭月,我這般貌美又有才情,就該得到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她緩了緩,又是那副溫柔慈愛的姐姐模樣。
「但我也未曾想害你。」
「江南謝家,雖說不夠富貴,但人口簡單。
」
說完,她重新將花糕放回盒子裡,遞給我身旁婢女。
「馬車已在外候著了。」
「今晚,你就起程去江南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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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沒有去江南。
家裡富貴,姐姐又即將嫁魏洵。
她對我心有歉意。
嫁妝,她又勻了我兩成。
我有很多的錢。
換成銀票。
然後在中途花錢找人陪我演了場戲。
有山匪企圖劫財。
馬車受驚。
最終,馬車滾落懸崖。
至於馬車裡的人。
自也是沒了。
再然後,我來到了齊州。
買了處宅院。
還有幾個打掃看門的小廝婢女。
換了個姓名,重新生活。
至此,世間再無李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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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許多年,從青州來了位嬤嬤。
如今在我家裡做活。
她曾在青州魏家做過幾年老僕。
閒暇時,倒是同我說起過幾件魏家的趣事。
說魏洵公子自京城歸來。
身旁帶了李大小姐。
李大小姐,原本是魏淺少爺的未婚妻。
可魏洵公子要娶。
這本沒什麼。
他畢竟是家族未來的繼承人。
縱然魏淺公子不滿。
卻也只能忍著。
可成親前,不知發生了什麼,魏洵公子大怒。
說李大小姐欺騙了他。
李大小姐哭訴,似提及了詩句。
可魏洵公子還是惱。
他不想娶了。
便讓魏淺按著婚約迎娶李大小姐。
但夫君怎可輕易改變?
李大小姐自覺受辱,同魏洵公子爭執,卻雙雙跌落池中。
醒來後,魏洵公子性情大變。
說要去尋另一女子。
卻得知,對方出嫁途中,遭歹人所害,已屍骨無存。
不止魏洵公子震驚痛哭。
就連李大小姐,也連連直呼後悔。
兩人開始埋怨起了對方。
都說是對方之過。
再然後,魏洵公子不娶,說婚事要還給魏淺公子。
魏淺公子因此心有恨意。
他覺得,自己連婚嫁做不得主也就罷了。
如今旁人不要的新娘。
卻還要硬塞給自己。
他恨。
所以就在一次醉酒後,捅傷了魏洵。
魏洵傷了根本。
那處傷了,此後便再不能有子嗣。
魏家的家主就輪不到他。
李大小姐也不願嫁了。
她想回家,李家那邊卻不讓,讓她??也要??在魏家。
「最後如何了?」我心中思緒萬千。
嬤嬤嘆了口氣。
「最後,李大小姐不知使了什麼法子,終是嫁了魏洵公子。」
「只是兩個人早就沒了情誼,是對怨偶。」
「但也因此,李大小姐藉著魏家的勢力,竟給孃家下套,弄丟了父親的官位,繼母和弟弟妹妹也都被攆了出去。」
「還有祖母,元氣大傷,也沒多少活頭了。」
「魏洵公子傷了根本,無法有子嗣,家主之位便給了堂兄弟。可堂兄弟又有幾個是好相與的?」
其餘的,嬤嬤便沒有再說了。
她只盯著我的臉瞧。
又笑了笑:「我老婆子眼花了,倒是覺得夫人您的模樣,似乎有些熟悉,但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