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下花燈_第2章 昭月
」
「昭月,你莫不是嫉妒我?」
我氣得立刻回信。
問她我嫉妒什麼。
長姐回我:「自是嫉妒我能嫁高門。」
「而你嫁的,不過魏家旁支,門第不顯。」
那時,長姐並不知我也換了新郎。
魏洵還是主支的嫡長子。
前途無可限量。
後來知曉了。
再加上她中意的那位郎君始終不見蹤影。
長姐就不大同我寫信了。
她小氣。
在家裡祖母和爹爹更疼愛繼母兒女。
長姐比不過。
就定要過得比我好些才能讓她舒心。
從前我聽著母親的話。
都盡數讓著長姐。
每月時興布料,讓長姐先挑。
漂亮的首飾,也先讓長姐選。
那時,我總想著,不過是些身外之物。
比不得我們姊妹間的情分。
我可以不在意。
至於魏洵,縱然夫妻三年,他待我始終如初。
我問他為什麼要待我這麼好。
魏洵只笑:「初見你時,我就很歡喜。」
我只當是新婚夜初見。
含羞一笑。
後來,他又告訴我,魏李兩家聯姻。
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畢竟,魏家勢大。
祖母雖有意嫁孫女,魏家卻有不娶的權利。
「我那位堂兄原也是不想聯姻的。」
「就央求我去京城退婚。」
「卻恰巧聽聞魏家換了出嫁新娘。」
「竟會是李二小姐出嫁。」
魏洵淺笑,似是回憶。
「祖母執拗,非要我在暗處見你一面。」
「說讓我見完再替堂兄決定。」
聞言,我輕笑:「所以你就對我一見鍾情了?」
他點頭,卻又搖了搖頭。
「那日見你時,你正在湖心亭練字。」
「我一見你就心生歡喜。」
「但一見鍾情,卻是在花......」
話未說完。
婢女匆匆敲響房門。
說京城來信。
祖母病重,望我回京探親。
國朝以孝治天下。
我自是不能拒絕。
更何況,三年未見長姐,我也擔憂她過得不好。
所以我即刻啟程。
魏洵則主動提出要陪我一起回京探親。
04
能再見長姐,我自是歡喜。
一下馬車,就撲到她懷中。
她亦眼角含淚。
抱著我,說著三年思念,日日不忘。
到底是親姊妹。
沒得那些過不去的隔夜仇。
直到魏洵走下馬車。
長姐抬眸:「我倒要瞧上一瞧這位魏......」
她起先一副要替我撐腰的架勢。
卻在看清魏洵容貌時。
陡然失神。
魏洵亦是如此。
他先在笑,目光觸及長姐時,笑容瞬間僵住。
隨後在我和長姐間來回看個不停。
我知他此舉失態。
怕長姐不喜,只能趕緊開口遮掩。
「夫君未見過我長姐。」
「所以定然不曉得長姐和我容貌有七分相似。」
「一時心生好奇罷了。」
這話不算太假。
我和長姐,到底一母同胞,繼承了孃親的美貌。
只是她繼承了九分。
我卻只得七分。
但戴上面紗,只露一雙秋瞳。
十成相似的身形。
便是祖母見了,也難以分辨。
故而,我故意以袖遮擋口鼻,笑著看向魏洵。
「夫君,你可還能認出哪個是我?」
原是一句打趣的話。
他卻搖頭:「認不出、認錯了......」
我便是再遲鈍。
這一刻,我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尤其長姐雙眼含淚。
若非人多,此刻恐怕她早已哭了起來。
我按捺住心底的異樣。
先是按照規矩,帶魏洵去慈壽堂拜見了祖母。
接著又帶他回了我的小院裡歇息。
小院裡,長姐等候多時。
見我們歸來。
她的心腹婢女立刻將院門關上。
院子裡,便只剩下了我們四人。
長姐欲語淚先流。
婢女紅袖則是將手裡的花燈交給長姐。
長姐提著花燈。
看向魏洵:「你可還記得——」
「那年花朝節,你說你對我一見鍾情。」
「還發誓說一定會娶我為妻。」
魏洵垂眸,掩下眼底苦楚。
他踉蹌後退了幾步。
「抱歉,那日你戴了面紗。」
「我來李府見到昭月,便以為她是你......」
長姐苦笑:「所以,你娶了她。」
魏洵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長姐淚流滿面。
身旁的婢女紅袖更是為她打抱不平。
「枉我家小姐等你多年。」
「卻不想,你竟然成了小姐的妹夫。」
「你可對得起小姐痴情?」
聽著紅袖的話,魏洵愈發愧疚。
長姐卻大度地搖了搖頭。
「一切都是天意。」
她走到我跟前,笑容苦澀。
「昭月,我不怪你。」
「當年替嫁一事雖是你提的,我卻也點了頭。」
「所以,我該承受今日的結果。」
聞聽此言的魏洵。
猛然看向我:「你提的替嫁?」
05
我並非看不出魏洵眼裡的怒意。
至少在這一刻。
他想的,是若非我替嫁,那麼他娶的。
就一定會是花朝節上一見鍾情的長姐。
可替嫁一事。
我同樣無辜。
解釋道:「那時長姐不願嫁,以命相挾。」
「我只能提出替嫁的主意。」
我如今已然出嫁。
夫君的疼惜,從不是憑空就能變出來的。
也需得我仔細經營。
若生了間隙。
往後日子,我定無法過得順遂。
所以必須解釋清楚。
長姐聞言,抹著淚點點頭。
「那時我心中只有你,怎麼也不肯嫁魏家。」
說完,她又看著我。
神色古怪:「可若那時,你堅持不幫我的話,我是不是就能和心愛的人白頭偕老呢?」
所以,到底還是我的錯嗎?
可長姐搖頭。
她說她從未怪過我。
魏洵冷靜後。
也說他已然和我成婚,就定不會負我。
這一切,都不會有半點變化。
可我曉得。
這些不過是假象罷了。
在那之後,我和魏洵又回了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