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穩坐後位,全因竹馬是權傾朝野的衛太傅。
他護了我一輩子。
為我掃清障礙,全力託舉至高位。
最後受新帝忌憚,不忍我為難,自戕而亡。
他??前,向我求一個來生。
我答應了。
可雙雙重生後,他仍娶了上輩子相敬如賓的正妻。
提起那人,他眉眼溫柔:
「內子不似娘娘心有大志,她只願守著臣一人過日子,臣不忍再辜負。」
我只難過了半盞茶的功夫。
上輩子欠了太多情債,這輩子等著我還債的,可不止他一個。
01
衛臨淵來尋我前,已同旁人訂下婚約過了六禮。
天下皆知他要迎娶沈氏嫡女。
確定這門婚事亦再無轉圜的餘地,適才肯來見我。
但他此番前來並非為了告罪。
而是為了斬斷同我的一切牽扯。
「阿瑤」,衛臨淵長揖一禮,充滿歉意道:
「千錯萬錯全是我沒能看清楚自己內心的錯,跟盈盈沒有分毫干係,你莫要牽連她。」
「作為補償,我已稟明家主寫上一封舉薦信,保你做太子妃,你看可好?」
上輩子我是被太子強奪清白才入的宮。
一開始只是區區一介美人。
十年間趟過無數陰謀暗算,才得以登上後位執掌鳳印。
最難的時候,就是連口熱飯都吃不到。
我拼??向他求助,換來的卻是衛家即將迎娶新婦的訊息。
那夜的風雪著實大。
太子將截下的信件砸在我臉上。
他神色晦暗地撂下一句:「孤給過你機會了。」
旋身便走。
那一刻,我終於大徹大悟。
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是以在太子即將踏出房門前,我主動放下身段貼了上去。
入東宮前。
我同衛臨淵已在議親。
阿孃擔心我在床榻之上吃苦,便早早尋了嬤嬤來傳授經驗。
我向來領悟力極強,將太子取悅得魂不守舍。
連宿十五日不說,更是恩寵不斷。
這世上不缺見風使舵的人。
衛家也不例外。
見我受寵,便遣了新婦來走動。
沈氏嫡女沈盈盈我是見過的,入京不久,卻已才名遠播。
她避開眾人。
將代表衛家的信物呈上來。
「娘娘,衛家日後必不遺餘力扶持您。」
那時受盡百般磋磨、撕??體面才能得到的東西。
如今竟是輕飄飄的便被他呈到眼前。
卻只是為了斬斷同我的一切牽扯。
我掩下眼底嘲弄,緩緩舒了口氣。
「不必了。」
再開口時,我已然釋然:
「我不會入宮了。」
02
「那怎麼行!」
衛臨淵聞言一驚。
下一瞬,似乎反應過來這樣不妥。
又放緩語氣解釋:
「我答應過盈盈,此生不會納妾,不會另娶,只守著她一人。」
「阿瑤,你莫要叫我為難。」
他越說眉頭鎖得越緊,好似我真的出了一道大難題。
這話叫我生出一絲惱怒,忍不住開口斥道:
「有何不可?你還真當自己是香餑餑不成,世上男子何其多......」
「阿瑤!」
衛臨淵打斷我,眼裡的羞惱幾乎藏不住。
「何必逞一時意氣。如今你身上沒有婚約,哪怕太子沒有搶娶,你也在選秀之列。有衛家舉薦,你入宮後的路自然好走許多。」
說到這裡,他壓低聲線。
用只有我同他能聽到的聲音勸道:
「你日後是要做皇后的人,此等尊榮怎可輕易放棄?想想你的族人,想想站在你身後支援你的家族。」
「這可是潑天的富貴!」
「好一個潑天的富貴!」
我看著他,滿眼的失望。
「若這富貴是踩在我的血淚上,也無所謂嗎!」
一入宮門深似海。
十年間我沒了三個孩子。
最小的尚在襁褓。
最大的那個已經能繞在膝下,軟軟地喚我母妃。
這叫我如何能釋懷!
衛臨淵被這句詰問驚在當場。
面色幾經變幻後。
他嘆了口氣,從懷裡取出一封帶著蠟印的書信放在桌臺上。
「這是族長親自寫的舉薦信,若你想入宮,便將它呈上去,其他的交給我衛家即可。」
撂下這句話。
衛臨淵默立片刻,見我不作聲。
只得轉身而去。
看著他決然離去的身影。
我也來了脾氣。
他還不知道。
同我定下來生之約的。
可不止他一個。
03
上輩子太子登基不久,便又有了新歡。
那時我雖已是皇后。
陛下卻生了改立新後的念頭。
若我被廢,下場只有一個,那便是??。
走投無路之下。
我只能拿著衛家給的信物去尋衛臨淵。
可他不在。
來見我的是衛家家主,衛驍。
他同只會??讀書的衛家子都不一樣。
出身行伍,善於領兵作戰。
年紀輕輕便已有小戰神稱號,是實打實的有軍權在身的一家之主。
且那時他也不過二十六歲。
正值壯年。
那是我同他的第一次見面。
衛驍端坐太師椅,身量高大,面色沉穩。
唯獨看過來的眼神赤??裸到令人害怕。
這種眼神。
我只在太子臉上看到過。
那是男子看女子的眼神。
我鬆了口氣,款步靠近後坐在了他的腿上。
不得不說。
衛驍這條大腿。
比衛臨淵還牢靠。
衛家一門雙星。
一個官居太傅,一個領天下兵馬。
自此都成了我的助力。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助我穩坐後位十餘年。
哪怕後來新帝登基,忌憚衛家。
他們也毫不猶豫地辭官還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