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舊夢_第4章 你以為搬出族長便能逼我就範嗎
「你以為搬出族長便能逼我就範嗎?就算你機關算盡,我也不會妥協的。」
他瘋了一般原地轉圈。
倒是絲毫沒有上輩子的穩重。
果然情愛叫人喪失理智。
我咂吧了兩下嘴,兀然反應過來他說什麼族長。
心底也來了氣:「我何時逼你就範了?你把話說清楚。」
衛臨淵重重嘆息:
「自宮宴結束,表兄便說盈盈品行不端,不堪做我衛家婦,逼著我退婚。」
「那這同我有何干系?」
「怎麼沒關係!我問過盈盈了,那日宮宴她不過是在太子面前提起你,便遭了表兄訓斥。」
「若你不曾給表兄上眼藥,他怎會插手我的婚事。」
原來如此。
衛驍說的會給我一個交待,原是指的這樣一個交代。
他莫非以為我說不想入宮。
是因為放不下衛臨淵吧?
想到此種可能性。
我像吞吃了蒼蠅一般難受。
上輩子在宗廟。
他便覺得我定是更喜歡衛臨淵一些,常常比較吃醋。
沒想到這輩子更是誇張。
乾脆硬湊起了姻緣。
我不知該說什麼可好,張了幾次口都覺得荒唐可笑。
且那沈盈盈一口白牙顛倒黑白。
我真是豬油糊了心。
才會覺得她老實本分。
衛臨淵見我面色變幻,似萬分艱難著妥協:
「若你當真不想入宮,我可以以平妻之禮娶你,但進門後,我恐怕無暇顧及你......」
「你快快住嘴吧。」
我毫不留情砸了手裡的茶具,熱茶兜頭潑了他一臉。
衛臨淵頭髮上尚掛著冒著熱氣的茶葉,呆愣愣的看過來。
我只覺得疲憊極了,揮了揮手。
婢女會意,當即招呼僕婦們拿起棍子趕客。
衛臨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邊逃邊哀嚎:
「阿瑤,你如此蠻橫,誰敢娶你。你真是......啊!我的臉,快住手......」
我命人關上院門,眼不見心為靜。
但這裡的動靜還是傳入了父親耳中。
10
他氣衛臨淵身有婚約,卻對我糾纏不清。
衝動之下拿著刀衝去了衛家,鬧著要討要一個說法。
我自然知曉他鬧不出什麼太大的動靜來。
便隨他去了。
並未攔著。
果然不出三個時辰。
父親蔫頭耷腦的返回家中。
見了我,也不說話,時不時嘆息兩聲。
搞得我的心情也跟著起起落落,好不忐忑。
直到晚膳時分。
他才猶猶豫豫的告知我大抵是不用入宮了。
我追問緣由。
父親看著我,有些難以啟齒。
最終是阿孃開了口:「雖說衛臨淵是個混賬,但是好歹他們衛家還算有能撐門面的。」
「這件事原本就是他們不對。」
「你爹去了衛府,倒是沒有被為難。只不過......」
阿孃看了我爹一眼,又接著問道:
「倒是你,你同......你同那衛驍,何時有的來往?」
「衛驍?」
阿孃怎麼會突然問起他來。
若說來往。
上輩子千絲萬縷。
至於這輩子,倒是隻見過一次。
我沒打算瞞著,就將自己前幾日入宮所見和盤托出。
略去了假山發生的事。
只當是出宮後同行過一段路。
阿孃聽完並未多言,反而又提起了衛臨淵。
「那混蛋小子同旁人定親後不久來尋過你一次,我記得那次你便說他給了你一封舉薦信,可有此事?」
「有的。」
提起這事。
我有些不快:「他說衛家要舉薦我做太子妃!」
我爹正在喝茶。
聞言噗的一聲噴了出來。
阿孃躲閃不及,堪堪拿袖子捂住臉。
我驚呆了,大氣都不敢出。
旁人不知道。
我爹是知道的,阿孃最愛乾淨,最是受不得人邋遢。
如今這副光景。
哪裡還顧得上管我。
兩人鬧做一團,我默默退了出去。
回到院子裡。
想起爹爹的反常。
我來到妝臺旁,從抽屜最裡層掏出一封信,舉到燭火下仔細檢視。
封口處燙著衛字。
確實是衛家家主的標誌。
左右我不打算入宮,乾脆拆開看看裡面寫了什麼。
說幹就幹。
我將細刀燒的通紅,沿著蠟封的邊緣小心切下。
一張完整的帛紙掉了出來。
定睛一瞧。
竟根本不是什麼舉薦信。
而是一封空白的婚書。
11
我想了一夜,也沒想明白衛家這是什麼意思。
想不明白便不想。
乾脆堵在衛驍下值的路上。
見是我。
他毫無意外不說,還莫名其妙來了一句:
「怎麼打扮這麼素?」
「啊?」
詫異之間,我下意識低頭去看自己的衣衫。
花紋鮮豔亮眼,又是當下貴女間最盛行的款式。
哪裡素了?
下一瞬,髮髻微沉。
與我一臂之隔的衛驍傾身靠過來。
墨香撲鼻。
他溫熱的呼吸幾乎近在咫尺。
我抬起頭,同他四目相對。
一如上輩子時,他為我描眉。
我總喜歡這麼看他。
衛驍似被目光燙到,耳尖泛起一團紅色。
他不自在的輕咳出聲:「這隻藍寶石步搖很襯你的膚色。」
說完又規規矩矩坐好。
一派清風濟月。
哪有剛剛的半分曖昧。
我壓下嘴角笑意,伸出手摸向髮間。
那裡果然多出一隻步搖輪廓的飾品。
怔愣間。
衛驍又遞過來一個做工精美的檀木盒,蓋子開啟,露出裡面熠熠生輝的夜明珠。
柔和的珠光灑在骨節分明的手掌上。
叫我看呆了好半晌。
這雙手曾帶給過我極致歡愉。
也曾撐在我得臉側,幾許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