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燙傷晚霞，無關風雪與夜話_第 3 章 那扇雕花大門再次合上
第 3 章
那扇雕花大門再次合上。
我徹底失去了支撐。
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雪地裡。
管家帶著幾個下人走過來。
連拖帶拽地將我扔進了後院那間廢棄的柴房。
“大小姐說了。
“您既然這麼有骨氣，就別住主屋了。
“什麼時候簽了離婚協議，什麼時候放您出去。”
鐵鎖“咔噠”一聲鎖上。
柴房裡透風漏雨。
沒有任何取暖的裝置。
我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裡。
冷汗和咖啡漬凍結在一起，像冰冷的鎧甲一樣裹在身上。
肺裡的劇痛開始全面爆發。
每一次呼吸。
都像是有無數把生鏽的鋸子，在拉扯著我的內臟。
我顫抖著手。
從貼身的衣兜裡，摸出那個早已被磨得發亮的小瓷瓶。
這是當年那個老中醫留給我的最後一點續命藥。
只能在痛到極致的時候吃一顆。
我倒出最後一顆藥丸。
剛要塞進嘴裡。
“砰！”
柴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大雪湧了進來。
沈景堯站在門口。
手裡拿著一根精緻的文明棍。
他走進來。
文明棍精準地敲在我的手腕上。
“啪嗒”一聲。
那顆救命的藥丸掉在了地上。
滾進了泥土裡。
“你幹什麼！”
我猛地撲過去，想要把藥撿起來。
一隻昂貴的皮鞋卻搶先一步。
狠狠踩在了那顆藥丸上。
用力地碾了碾。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沈景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腳下還在不停地用力。
直到把那顆藥丸碾成了粉末。
“我沒看清，還以為是什麼髒東西呢。
“陸時衍，表妹讓你在這裡反省，你竟然還敢偷吃這種下三濫的春藥？”
我僵硬地抬起頭。
死死盯著他：
“那是我的救命藥......”
“救命藥？”
沈景堯嗤笑一聲。
用文明棍挑起我的下巴：
“你別裝了。
“王大夫早就跟我說了，你吃的中藥全都是補腎壯陽的虎狼之藥。
“你就是想用這種藥，強行跟表妹發生關係，好把她生米煮成熟飯對不對？”
我目眥欲裂。
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滿嘴謊言的偽君子。
“你胡說！”
我拼盡全力向他撲去。
“砰！”
他身後的兩個保鏢立刻上前。
一腳踹在我的胸口。
我像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柴房的牆壁上。
一口黑血直接噴在了雪白的牆面上。
“住手！”
門外突然傳來蘇知予的聲音。
她穿著一件雪白的狐裘。
快步走進柴房。
看到牆上的血跡和滿地的狼藉，她的眉頭緊緊鎖死。
“景堯，怎麼回事？”
沈景堯立刻收起文明棍。
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表妹，你來得正好。
“我剛才好心來看看他有沒有凍著。
“結果發現他竟然躲在這裡偷吃春藥！
“我不過是說了他兩句，他竟然想動手打我！”
他指著地上那一攤褐色的藥粉。
信誓旦旦。
蘇知予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
落在那灘藥粉上。
她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
那雙曾經對我溫柔如水的眼眸裡。
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噁心。
“陸時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到底還要把我的臉丟到什麼地步？
“為了爭寵，你連這種下作手段都使出來了？”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
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喉嚨裡全是血腥味，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我沒有......
“那是我......續命的藥......”
“續命？靠春藥續命？”
蘇知予冷笑一聲。
從包裡拿出一張紙，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王大夫已經把你的藥渣拿去化驗了。
“裡面全都是催情的髒東西！
“你還敢狡辯！”
我僵住了。
視線落在飄落到地上的那張化驗單上。
上面的字跡清晰可見。
可是。
我吃的分明是清熱解毒的苦寒之藥。
是誰換了我的藥渣？
我猛地抬起頭。
看向躲在蘇知予身後的沈景堯。
他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無聲地用口型對我說活該。
“怎麼，沒話說了？”
蘇知予大步走到我面前。
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你當年不過是個在街頭要飯的下等人！
“我好心收留你，讓你做蘇家的女婿。
“你不僅不知恩圖報，還用這種齷齪的心思算計我？
“你讓我覺得無比噁心！”
我的拳頭死死攥緊。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裡。
當年。
是我用身體替她擋了毒。
是我用鮮血替她解了蠱。
現在。
我賴以續命的藥，成了她口中的春藥。
我十年的全心全意，成了她口中的齷齪算計。
我閉上眼。
強嚥下喉頭翻湧的鮮血。
“蘇知予。”
我睜開眼，死死盯著她：
“十年前，在城外破廟。
“你中了蠱毒，是誰替你吸出來的？”
蘇知予的動作猛地一僵。
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不自然的光。
“當然是景堯表哥！”
她脫口而出，聲音卻有些發緊。
“景堯表哥為了救我，自己都落下了畏寒的毛病。
“你以為像你這種貪生怕死的人，會替我吸毒？”
我愣住了。
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
心口那一陣一陣的鈍痛，終於連成了片。
原來。
沈景堯連這份恩情都冒領了。
難怪她對他百依百順。
難怪她對我棄如敝履。
“你說是他？”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畏寒，是因為他在英國滑雪摔斷了腿！
“我畏寒，是因為那蠱毒全都留在了我的肺裡！”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
猛地扯開自己胸口的襯衫。
指著胸膛上那一片觸目驚心的黑色毒斑。
“你看清楚！
“這才是蠱毒留下的痕跡！
“你問問他，他身上有嗎！”
蘇知予看著我胸口那些猙獰的黑斑。
瞳孔猛地一縮。
腳步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沈景堯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衝上來。
一腳狠狠踹在我的胸口上，將我踹翻在地。
“你這個瘋子！
“你自己去那種髒地方染了髒病。
“竟然還敢拿來汙衊表妹的清白！”
蘇知予如夢初醒。
她的眼神再次變得冰冷而厭惡。
“來人！”
她厲聲喊道：
“把這個滿嘴謊言的瘋子。
“拖到前院去。
“今晚蘇公館舉辦冬日宴會。
“我要讓全北平的人都看看。
“這個白眼狼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