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燙傷晚霞,無關風雪與夜話_第 1 章 北平下了今年最大的一場雪

夕陽燙傷晚霞,無關風雪與夜話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目光之誠

第 1 章

北平下了今年最大的一場雪。

用命護了十年的妻子,卻罰我跪在結著冰碴的青石板上。

只因為我咳血弄髒了她那位留洋歸來的表哥的羊絨大衣。

她一巴掌將我扇倒在雪地裡,眼神里滿是鄙夷與厭惡:

“你不過是我當年為了抗婚,隨手從街邊撿回來的擋箭牌!

如今為了爭風吃醋,竟然連吞雞血裝肺癆這種下作手段都使出來了?”

我看著落在雪地裡那團刺目的黑血,連一句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當年為了替她試毒,我早已毒入肺腑,大夫說我熬不過這個冬天。

可沒想到,這些竟然成了她眼裡的下作手段。

......

“表妹,你別生時衍的氣,他大概只是為了引起你的注意,才不小心弄髒我的衣服的。”

沈景堯站在臺階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雪地裡的我。

他穿著那件價值不菲的英國羊絨大衣。

暗紅色的血跡在下襬處格外刺眼。

他慢條斯理地掏出一塊真絲手帕,捂在嘴邊咳嗽了兩聲。

眼神里卻閃過一絲得意的冷光。

“我這大衣髒了也就髒了,可別因為我,傷了你們夫妻和氣。”

蘇知予聽到這話。

原本就冷若冰霜的臉,瞬間結上了一層寒冰。

她轉過身。

那雙曾經讓我沉淪了十年的眼睛裡。

此刻只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算什麼丈夫?”

蘇知予冷笑一聲。

踩著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鞋尖狠狠踢在我的肩膀上。

我本就虛弱到了極點,整個人再次不受控制地砸向結冰的青石板。

骨頭與冰面碰撞。

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當年要不是為了躲避沈家的逼婚。

“你以為我會讓這種連大字都不識幾個的下等人進蘇家的門?”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精準地捅進我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裡。

我趴在雪地裡。

喉嚨裡再次湧起一股強烈的腥甜。

我死死咬緊牙關,硬生生將那口血嚥了下去。

下等人。

擋箭牌。

原來我在她心裡,一直都是這樣的存在。

十年前。

北平城大亂。

蘇家落難。

她被仇家逼迫,要嫁給一個七十歲的軍閥做小妾。

是我。

一個在碼頭扛大包的苦力。

用身體替她擋了三槍。

揹著她在大雪裡走了三天三夜,逃出了北平。

後來。

仇家放言,誰敢娶蘇知予,就滅誰滿門。

為了保全她的名聲,為了讓她能名正言順地活下去。

我主動提出入贅蘇家。

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笑柄。

後來蘇家東山再起。

她成了高高在上的蘇家大小姐。

而我,成了她人生中最大的汙點。

“時衍,你這又是何必呢?”

沈景堯走下臺階。

假惺惺地蹲在我面前。

“我知道你嫉妒我從英國回來,嫉妒表妹和我親近。

“可你也不能用裝病咳血這種招數啊。

“你不知道表妹最討厭別人騙她嗎?”

他說著。

突然伸手去拉我的衣領。

我本能地往後瑟縮了一下。

“啪嗒”一聲。

一塊金錶從我的懷裡掉了出來。

落在白雪上。

那是沈景堯昨天剛買的懷錶。

蘇知予的目光瞬間死死盯在那塊懷錶上。

臉色鐵青。

“陸時衍!”

她猛地彎下腰,撿起那塊懷錶。

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錶盤碎裂。

鋒利的玻璃劃破了我的眼角。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糊住了我的右眼。

“你不僅裝病爭寵,現在還學會偷東西了!”

我僵硬地抬起頭。

用僅剩的左眼看著她。

“我沒偷......”

我張開嘴,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那是他......塞進我懷裡的......”

“閉嘴!”

蘇知予厲聲打斷我。

眼底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

“景堯表哥是倫敦大學的高材生,家財萬貫。

“他會為了陷害你這種連飯都吃不起的廢物,拿自己最喜歡的懷錶做局?

“陸時衍,你撒謊也找個像樣點的理由!”

我愣住了。

看著她絕情的臉龐。

心口那一陣一陣的鈍痛,甚至蓋過了肺裡的折磨。

“你覺得我是在騙你?”

我笑了。

笑得滿嘴都是苦澀的血腥味。

“蘇知予。

“這十年,我騙過你一次嗎?”

“你騙我的還少嗎!”

她怒極反笑。

指著地上的那灘黑血:

“你說你得了肺癆。

“你說你快死了。

“結果呢?大夫查出來你就是氣血不足!

“你為了把我留在家裡,連吞雞血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用上了。

“你還敢說你沒騙我!”

我僵硬地垂下視線。

看著雪地裡那灘觸目驚心的黑血。

大夫。

是啊。

那個被沈景堯用十根金條買通的私人大夫。

指著我因為試毒而徹底壞死的肺。

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氣血不足。

“表妹,算了。”

沈景堯站起身。

拍了拍蘇知予的肩膀。

語氣裡滿是大度:

“他出身低微,沒見過什麼好東西,一時貪念也正常。

“只要他肯給我這件大衣道個歉,再親手把它洗乾淨。

“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洗大衣。

用這滿院子結冰的冷水。

蘇知予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聽見了嗎?

“景堯表哥不計較你的手腳不乾淨。

“還不快去打水!”

我的拳頭死死攥緊。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的肉裡。

當年為了替她試那碗被人下了蠱毒的湯藥。

我的肺部經絡寸斷。

大夫說過,我這輩子絕不能碰冰水。

碰了,就是催命符。

“我不洗。”

我抬起頭。

脊背挺得筆直,死死盯著她。

蘇知予的眉頭猛地擰緊。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洗。”

我深吸了一口氣。

強嚥下喉頭翻湧的鮮血。

“我沒偷東西。

“我沒吞雞血。

“我也不會給他的大衣道歉。”

蘇知予冷笑了一聲。

眼神里最後一絲耐心徹底耗盡。

“好,有骨氣。

“來人!”

她衝著廊下大喊。

幾個粗壯的僕人立刻跑了過來。

“既然他這麼喜歡骨氣。

“就讓他在這裡跪著!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給他一口飯,一口水。

“我看他能撐到什麼時候!”

說罷。

她挽著沈景堯的手臂。

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溫暖如春的大廳。

“砰”的一聲。

沉重的雕花大門被重重關上。

隔絕了裡面歡聲笑語,也隔絕了我在這世上最後的一絲希望。

“陸爺,您就別犟了。”

管家走過來。

手裡端著一盆剛從水缸裡鑿出來的冰水。

重重地砸在我面前。

水花濺在我的臉上,冷得刺骨。

“給表少爺認個錯,大小姐心裡高興了,也就放過您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