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辭海棠,月渡南舟_第十三章 丫鬟掀帘子進來
第十三章
丫鬟掀簾子進來,一眼望見房內情形,腳步驟然頓住。
沈昭月慌忙往後退開半步,拉開與蘇文彥的距離。
臉頰燒得滾燙,強作鎮定朝下人開口:“還有別的嗎?”
大婚那日姨母雖短暫醒轉,狀態還算平穩,沈昭月才安心隨蘇文彥動身。
如今京中送來確切書信,姨娘身子徹底痊癒,還特意寫了親筆信交由驛差送來。
沈昭月接過信紙,一字一句細細讀來。
信上說她已大好了,能坐起來喝粥了,這幾日精神一日比一日足。
又說她已知道了所有事,知她嫁去蘇家、帶她離了謝府,樁樁件件都做得很好。
信末寫著:
“昭月,他終歸是我兒子,我不知該如何恨他,也不知該如何愛他。”
“但這輩子,我與他的母子緣分,到此處便算盡了。”
“往後你只管過自己的日子,別再回頭,姨母只盼你好。”
讀完信,沈昭月長長鬆了口氣,心頭一塊大石落地。
她最怕自己的選擇給姨母添負擔,如今見姨母通透釋懷,由衷地放下心來。
丫鬟識趣躬身退出門外,簾子落下來,屋裡又只剩兩個人。
沈昭月這才後知後覺想起方才的事。
她指尖還殘留著那根衣帶的觸感,而蘇文彥被她扯開半截衣襟。
領口微微敞著,露出底下線條分明的鎖骨和一段緊實的肌理。
她愣了一下。
蘇文彥是文臣,整日捧書握筆的人,沒想到衣襟底下竟也這般……
蘇文彥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抬手攏了攏衣襟。
安靜片刻,蘇文彥先開口打破僵局,語氣溫和:
“洞房之事不必勉強,一切順其自然便好。”
沈昭月一愣,小聲反問:“這些紅燭喜果,不是你吩咐下人佈置的嗎?”
蘇文彥輕輕搖頭:“並非我安排。”
沈昭月也連忙擺手:“我也不曾提過半句。”
兩個人面面相覷,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方才退出去的丫鬟又探了半個腦袋進來,語速飛快:
“是奴婢們自作主張!想著姑娘和大人難得同處一室,便……便擺了這些。”
說完簾子一甩,人又沒影了。
屋裡又安靜下來,沈昭月垂著眼,蘇文彥也沒再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他輕聲說:“時辰不早了,你歇下吧。”
他轉身要走,沈昭月叫住他:“那你呢?”
“我去隔壁。”
那之後,兩人心照不宣地沒再提起那晚的事。
往後幾日,彼此相處愈發溫和妥帖。
賑災現場蘇文彥事事護著她,分糧、授課、救治百姓從不讓她碰粗重危險的活;
沈昭月也盡心盡力,白日熬粥教書,夜裡整理災民名冊。
鄉鄰人人都稱讚二人情深意篤,日子平和舒心。
沈昭月也漸漸真正走出從前的陰霾。
這日她正帶著幾個婦人分揀新到的粗糧,忽然“哐當”一聲響。
一隻粗瓷碗被人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她抬頭,見一個精瘦漢子站在粥棚前,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碗,高聲嚷嚷:
“這給人吃的是什麼?雜糧摻沙子,糊弄誰呢?吃壞肚子你賠得起嗎?”
周圍人紛紛圍過來。
那漢子又抬高了嗓門,指著沈昭月:
“你們還不知道吧?這女人嫁給蘇大人之前,就是個勾引人的貨色!”
“滿京城都知道她名聲爛透了,現在跑這兒來指不定貪了多少賑災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