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辭海棠,月渡南舟_第四章 是一路跟回來的謝晏之
第四章
是一路跟回來的謝晏之。
他負手立在臺階下,視線掃過那些紅綢喜字,眼底譏誚。
沈昭月知道他是看到這一幕篤定她要嫁他。
但她不想費心解釋再節外生枝,總歸等她大婚那日他就會知道了。
那日後,她沒再主動去找謝晏之,可府邸就這麼大,撞見總是難免。
她在廊下險些滑倒,他冷冰冰丟一句“走路看路,撞了府上的花瓶你賠得起?”;
她蹲著花圃剪幾枝月季,他遠遠站著說“摘那麼多花,又要往誰身上貼?”。
下人們見了,越發沒了顧忌。
她送去漿洗的衣裙被壓在最後,三日後才送回,皺成一團;
廚房送來的飯食漸漸寡淡,有一回甚至只剩半碗冷粥。
甚至她好端端在院中走著,兩個丫鬟端著水盆從她身側過。
忽然一絆,水潑了她滿身。
謝晏之出現在她身後,蹙眉道:“連個下人都鎮不住,你就這麼沒本事?”
唯有沈昭月能聽見的心聲卻滿是焦灼委屈:
【別再跟我置氣冷戰了。只要你開口說一句軟話,我立刻把這兩個刁奴攆出去。】
聽見他這般剖白,她差點就要像往日那樣上前一步,主動示好去依賴他了。
可那場慘死的噩夢湧上腦海,她退後半步:“管家會處置,不勞表哥費心。”
說完,她從他身側安靜走過。
她知道自己沒辦法像那日在大殿上那般利落乾脆地放下他。
可時間會淡化一切,她能改掉過往那些習慣的。
出嫁在即,沈昭月想好好陪著姨母,哪兒也不去。
但卻聽人說邊關遭了災荒,京中要辦一場義賣。
達官貴人拿出自家珍藏拍賣,所得善款全部賑災。
此次有一方澄硯,質地極好。
蘇文彥明知她名聲難堪,依舊願意定下婚約,而他素來愛文喜硯。
沈昭月想了想,取出自己攢了多年的銀子,去了義賣場。
場子設在城中一處闊綽的園子裡,人來人往。
沈昭月一眼就看見謝晏之端坐主位,神情疏淡。
滿場賓客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人人都知道,有謝晏之的地方,她必定寸步不離跟在身側。
而今日,沈昭月越過主位,挑了個偏僻角落坐下。
在場眾人面露詫異,謝晏之眸色沉了幾分。
但她始終冷淡,旁人沒了看熱鬧的興致,收回視線。
直到臺上呈上那方澄硯,沈昭月抬手加價,將硯臺拍下。
全場視線再度齊刷刷聚到她身上。
她全不在意,收好硯臺起身準備離場,卻被人攔住了去路。
攔住沈昭月的兩個錦衣公子言語裡滿是戲謔:
“你這是往哪兒去?謝世子就在這坐著呢,你這方澄硯不趕緊送過去。”
“還裝模作樣要走,欲擒故縱的把戲未免也太老套了!”
沈昭月抱緊匣子,“不是給他的。”
“那還能給誰?”那人伸手就來奪她懷裡的東西,“誰不知道世子最愛澄硯。”
眾人齊齊望向主位上的謝晏之,他神色冷淡開口:
“我喜歡澄硯不假,但也不是什麼都看得上的。不過……”
“我府裡有個打雜的下人,跟了我多年,最近開始習字。這硯臺送給他練手倒是合適。”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銀票,“我願意出錢從你手裡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