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辭海棠,月渡南舟_第六章 沈昭月一把攥住丫鬟的手腕
第六章
沈昭月一把攥住丫鬟的手腕:“什麼情況?大夫呢?”
丫鬟急得直掉淚:“今兒林小姐來府上找世子談詩文,府裡沒人,只能姨娘去招待。”
“不知兩人在說了什麼,等丫鬟們聽到一聲響衝進去時,姨娘和林小姐都昏了過去……現在府上三位大夫都在林小姐那,奴婢沒有令牌不能出去尋大夫,只能等姑娘回來做主。”
沈昭月衝進內室看了一眼陳姨娘灰敗的臉色,心口猛地一縮,對丫鬟道:
“拿我的令牌,立刻出府請大夫!”
她自己則提裙便往東廂院趕。
推開門,三位大夫正圍在榻前替林婉把脈。
“姨娘性命攸關,誰能隨我去看看?”
林婉緩緩抬眼,“沈姑娘,我也不舒服,大夫說了得守著脈象觀察半個時辰……”
沈昭月不再聽她說下去,伸手便拽住離她最近的那位大夫:“跟我走!”
旁邊幾個丫鬟立刻攔上來,“林小姐是世子摯交,絕不能在您手上出事!”
衣袖被扯裂,手背不知被誰的指甲劃出血痕。
沈昭月卻像感覺不到疼,仍死死攥著那大夫的袖子不松。
窗外不知何時暗下來,暴雨傾盆,一道驚雷劈下。
她渾身一顫,彷彿被拉回父母離世的那夜。
爹孃被送回府的時候還有一線生機,她頂著狂風暴雨滿城尋醫。
可雨大風急,沒有大夫願意出診。
等她好不容易求了個老大夫把人帶回去時,爹孃已經沒有氣息了。
她很怕,怕姨母也要重蹈覆轍。
就在她深陷絕望時,她發現周圍拉扯的動作忽然停了。
滿室安靜,沈昭月茫然抬頭,望見門口那道溼透的修長身影。
是謝晏之。
她心中忽然燃起一絲希冀。
只要她真的撐不住了,他一定會伸手。
就像她高燒不退那回,他站在門外冷冷說“死不了別來煩我”,可徹夜守在外間的人也是他。
沈昭月鬆開大夫,攥住謝晏之的袖子,聲音急切:
“表哥,姨母現在危在旦夕,你讓我帶走一個大夫好不好?一個就行。”
謝晏之垂眼看她,沉默了一息,心聲翻湧:
【就因為她爬床,害我幼時受盡冷眼,我憑什麼救她?比起她,林婉能與我論詩談文,又是林閣老的嫡女,若在府上出事,父親那裡如何交代?】
【可昭月的手在流血……她從來不會這樣求我,她是真的急了。】
沈昭月的心跟著那道聲音起起落落。
最終,謝晏之開口,聲線冷硬:“林姑娘是貴客,你在此胡鬧傳出去像什麼話。”
“不過姨娘那邊若鬧出人命,確實有礙林姑娘清譽。調一個大夫過去便是。”
沈昭月如釋重負,道了聲謝,立刻拽著最近的那位大夫往外走。
可她剛跨出門檻,身後忽然驚呼:“小姐又暈過去了!”
大夫們慌忙圍上去,林婉的貼身丫鬟跪地道:
“小姐一年前替世子擋箭落了病根,這次是舊疾復發,須幾位大夫輪番守著才行。”
榻上傳來虛弱的聲音,林婉半眸光微潤:
“世子……您能不能看在這份恩情上,救我這一回。”
沈昭月錯愕抬眼,謝晏之沒有答話。
林婉緩緩看向門口的沈昭月:“沈姑娘何必和我爭大夫?”
“蘇編修家族顯赫,請太醫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你不如去求他。”
謝晏之擰眉:“什麼意思?”
林婉嘆了一聲:“世子不知道嗎?今日我與陳姨娘起衝突,正是知道她安排沈姑娘去義賣場偶遇蘇編修,我說姑娘家自個兒上街去勾搭男子於禮不合……”
她頓了頓,“可如今想來,或許沈姑娘和蘇編修早有往來,姨娘才這般費心撮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