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喘氣,他們迫不及待給我辦了喪_第十章 如今

我還在喘氣,他們迫不及待給我辦了喪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柒月渡

第十章

如今,我在一座小城,開著書店。

用外婆的名字,掛的牌。

書店叫「晚門」,外婆取的意。

她說,門晚關一刻,就多進來一個人。

牌子是我自己刷的漆。

櫃檯最裡,擺著外婆的那本。

扉頁是她的字,我壓了張「非賣品」的籤。

不賣,就擺著,等一個,看得懂的人。

每天開門,我先擦它一下。

像擦外婆留下的,那點念想。

有姑娘問,這書多少錢。

我指指那張籤。

她念出來,笑了:「不賣啊。」

「不賣,」我說,「它鎮店。」

開業那天,沒人來捧場。

我自己在門口,貼了張手寫紙。

「晚門,晚一點,也開著。」

風把紙吹捲了角,我按了按。

常客裡,有個心臟病的姑娘。

我給她留了靠窗的座。

座上墊了軟墊,是我縫的。

針腳歪,她說好看。

她吃藥時,我遞溫水。

水溫四十度,我試過才遞。

她說謝謝,我說不用謝。

像從前,沒人遞我的那樣。

何醫生偶爾來信,問我心跳。

信是手寫的,一頁紙。

他說打字慢,寫得快。

「穩的。」我答。

何醫生寄來新藥,說「穩就好」。

陳舟每隔半月,寄一箱書。

箱子裡總多一樣東西。

上次是圍巾,這次是一包糖。

「你愛看的那本,到了。」

陳舟的箱子裡,夾了張紙條。

「唸啊,你值得好碗。」

這句話,我讀了很多遍。

我把紙條,夾進了第一本書。

那本書,是外婆留下的。

扉頁有她的字,歪歪的。

「念,慢慢來。」

好碗,好飯,好日子。

這三樣,從前一樣也沒有。

門口掛了風鈴,風一過就響。

常來的姑娘,學會了自己倒水。

這間店,暖的是人,不是火。

我偶爾煮麵,用只新碗。

窗外雪落,屋裡燈暖。

爐子上坐著水,咕嘟響。

偶爾有姑娘,問我心臟的事。

她們問得小心,怕戳到我。

我說,問吧,我熟。

我教她,數呼吸,別數心跳。

慌的時候,先把手握緊。

她學著,眼睛亮了。

我笑:「它現在,聽我的。」

書店的燈,亮到十點。

常客散了,我擦淨碗。

書店的客,來來去去。

有個學生,盯了外婆那本很久。

她攢了兩週錢,想買。

我指指「非賣品」的籤。

她懂了,買了本同款,說替我留著。

我給她抹了零頭。

她說不用,我說算我請。

我笑:「它,終於有人讀。」

書走了,字留下了。

偶爾翻備忘錄,那些「沒關係」。

都成了舊賬,翻不動了。

我偶爾想起那碗,缺角的。

它還在老屋,沒人用。

陳舟說,周家搬走時落下了。

新住戶拿它,墊了花盆。

沒人用,才好。

我把姓,改回了外婆的姓。

小時候,我隨過她的姓。

視窗的人問,為什麼改。

我說,想跟她姓。

念,還是念。

他蓋章,沒再問。

老屋的風,吹不到這。

我關上門,世界靜了。

門軸上過油,關得沒聲。

盛著飯,我吃得慢。

一碗飯,我能吃半個鐘頭。

沒人催,也沒人看。

那扇門,關上了。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