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在喘氣,他們迫不及待給我辦了喪_第四章 沒過幾天

我還在喘氣,他們迫不及待給我辦了喪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柒月渡

第四章

沒過幾天,我又查到了另一件事。

三年前,我失去過一個孩子。

長QT讓妊娠成了賭命。

每一次心跳異常,胎兒就少一分氧。

我不得不住院保胎。

醫生原話:「要繼續懷的話,你未必下得來臺。」

婆婆接話:「周家的根,不能帶病。」

周嶼划著手機,沒抬頭。

藥,是婆婆收走的:「別吃了,對孩子不好。」

停了一週的藥後,心跳反撲了一整夜。

那些天病房外的遊戲聲,夜夜響到天亮。

終於我在病床上又一次心臟糾成了一團。

護士催他兩次照看我之後,他才進來。

我的全身已經被冷汗浸透了,孩子也就這樣默默的走了。

他只說了「可惜」兩個字。

那天他依舊在打遊戲,沒暫停。

「可惜」兩個字,是隔著耳機說的。

而對唐悅的孩子,他用了「名分」。

我想打「沒關係」。

手指落下去,打了出來。

又一個個刪掉。

這一次,我沒說出口。

三月壽宴,擺了三桌。

婆婆當眾說:「蘇念,你搬出去吧。」

她說這話前,先夾了口菜。

嚼完,嚥下,才開的口。

「婚房給野兒結婚,你淨身出戶。」

滿桌安靜。

有人低頭扒飯,有人看手機。

沒人替我,說半句。

表姐低頭夾菜,姑父去了陽臺。

連碗筷碰撞的聲,都輕了。

周嶼站在他媽身後,沒開口。

唐悅坐主位,笑得像女主人。

婆婆的壽桃,唐悅先挑了大的遞給她。

婆婆笑:「還是小唐心細。」

唐悅伸手,把我那隻缺角碗端走了:「嫂子這隻碗,也沒必要留了。」

她端得很穩,像端自己的東西。

那碗到了她手裡,缺不缺角都一樣。

周野敬酒:「媽,您的選擇是對的。」

滿桌鬨笑,周嶼也笑了。

我看著周嶼。

他低頭,搓了搓手。

「媽年紀大,你體諒下。」他說。

像站隊的,又像怕沾灰。

我媽也來了。

我媽坐角落,從頭到尾沒看我。

她帶來的糕點,是給唐悅的。

沒我的份,她記得清。

飯後,她拉我到走廊。

「周家給的,媽收了。」

她手裡,是個紅包。

紅包裡是八千八,周家的「禮」。

八千八,是周家給孃家的價。

我這條命,標了兩個八。

她數錢時,手指很利落。

她把紅包,塞進了自己口袋。

動作很熟,像收過很多次。

我看著那紅色:「所以我值多少?」

我媽不說話。

她收了,替我答了價。

那一刻,四扇門,同時關上。

丈夫的門,他站到了他媽身後。

婆家的門,逼我淨身出戶。

孃家的門,我媽收了周家的錢。

身體的門,就在此刻,響了。

先是指尖發麻,筷子先掉了。

心口一空,像被抽走了力氣。

眼前一黑,牆塌了下來。

長QT,發作了。

我滑到地上,沒人扶。

地板涼,臉貼著,是乾淨的。

婆婆早上剛讓阿姨擦過。

我倒地時,唐悅的鞋,離我三寸。

她往周嶼身後,退了半步。

沒人喊120,沒人蹲下來。

唐悅問了句:「要不要叫人?」

婆婆說:「等等看。」

周嶼的鞋,也在。

他站得遠,手插兜。

婆婆遠遠看一眼:「又演。」

我聽見他們,繼續分我的命。

聲音離我很近,又像隔了層水。

我聽得清每一個字。

婆婆:「婚房給野兒,存款分一半。」

「蘇念那份,並給唐悅當嫁妝。」

壽宴的菜,剩了半桌。

婆婆打包,全給唐悅。

唐悅的聲音,從周嶼手機裡漏出來。

全桌都聽見了,沒人關。

「嶼哥,孩子名分,你得定。」

「蘇念那個病,拖不久,你忍忍。」

周嶼:「嗯,等她走了,就辦。」

原來,我的死,是他們排好的日程。

我躺在地上,數天花板的紋。

一共十七道,我數了三遍。

第三遍時,淚流進了耳朵。

燈很亮,照得人臉,很清楚。

原來死,是這麼安靜的事。

沒人驚訝。

婆婆收碗,繞開我,像繞開一把椅子。

我緩過來,撐牆站起。

「成全你們。」我說。

聲音很平。

這一句,是清醒。

我媽收錢時,我沒說「沒關係」。

這一次,我一個字也沒給。

我轉身,走進房間,關了門。

從那天起,我成了這個家的死人。

他們照常吃飯,照常笑。

只是少擺了一雙筷。

小桌邊,我的塑膠凳和粗陶碗都消失了。

他們聊婚期,聲音很亮。

那聲音,隔著門,更遠了。

原來熱鬧,是可以,沒我的。

我媽帶來的糕點,唐悅吃得很甜。

婆婆的笑,圍著唐悅轉。

我像破傢俱,搬開了,才順眼。

夜裡,我媽來電話。

「周家給得多,媽也是為你好。」

我提前按了錄音,最後「嗯」一聲,掛了。

那通錄音,我存進了證據相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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