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了十次替代位_第六章 第二天

第六章

第二天。路演大廳。十點整。

林以棠站在開場位，微笑著介紹公司背景。全場三百人。我在後臺檢查投影儀電源線——插頭被膠帶固定在插座上，膠帶邊緣捲起了一角。

蹲下來，把膠帶撕開半寸，把一張紙條塞進縫隙裡。紙條上寫了四個字：“第四天。”然後把膠帶按回去。

十點十七分。林以棠的開場進入第三頁PPT。她的聲音頓了一下。低頭看資料，又抬頭看觀眾——目光飄向顧沉。

顧沉坐在第一排中間，正準備掏手機。

全場安靜了半秒。林以棠接上了話。可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卡殼了。第三頁的資料不是她準備的。是我改的。

我站在側幕，看著這一幕。前九世在這一刻，林以棠都會卡殼——因為第三頁的資料永遠是被替換的。可前九世卡殼的人是我。我把“第三頁會卡殼”這件事從自己身上拆了下來，粘到了她身上。

林以棠講完了。掌聲響起。顧沉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穿過整個會場，精準地釘在我臉上。

我走到核心位。麥克風的高度正好——比林以棠的低了兩公分。我故意沒調。

“各位好，接下來由我講解核心資料。”

臺下坐滿了人，只有一個人的表情變了——林以棠的父親。他坐在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我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我。

他手裡握著一支筆。棕色筆桿。和我包裡那支一模一樣。

我的目光在那支筆上停了零點幾秒，然後移開。繼續講。

講到第十七分鐘時，側身去按翻頁器。胳膊肘蹭到投影儀邊緣，袖子滑上去半寸——露出內側一行字：“第四天。”時間卡得剛好。林以棠坐在第一排右側第三個座位——我的正前方。她的視線從我的袖口掠過。瞳孔縮了一下。

我裝作沒看到。繼續講。講完後臺下的掌聲更響了。可顧沉沒鼓掌。他死死盯著我的袖口。

路演結束。我走下臺。顧沉迎上來，壓低聲音：“你袖口是什麼？”

“昨天的墨漬。”

“給我看。”

伸出胳膊。袖口內側是空的。上臺前用溼巾擦掉了。墨跡消失只需要三秒，他從臺上走下來需要六秒。

顧沉盯著那片空白，臉色白了。

“你把它擦掉了。”

“嗯。”

抽回手。

“因為不需要了。”

轉身離開。他的聲音從背後追來：“你到底……在做什麼？”

我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