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與三日,我只是看岔了生死簿_第八章 白無常再度登門

三年與三日,我只是看岔了生死簿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嫿書

第八章

白無常再度登門。

這次他沒有坐在床沿嗑瓜子,立在偏房門口,一身素白長袍大半浸溼。

手上鎖魂鏈解開,垂落地面,鐵環鋪散一圈。

我裹緊被褥,坐在床榻望向他。

“阿禾,期限還剩五天。”

我沉默不語。

“我問你。勾不勾?”

我輕搖頭。

白無常輕嘆一聲,將鎖鏈解下,放置門檻。

“那就自行戴上鎖鏈,隨我離開。”

我盯著地面鐵鏈,沒有動作。

“我不戴。”

白無常垂眸注視我片刻,情緒平淡。

“五日之後我親自前來收魂,屆時戴與不戴,結果都不會更改。”

他轉身離去,院內白霧散開又聚攏,踏出月洞門,霧氣徹底消散,天邊透出淺白光亮。

我赤腳下床走到門檻,盯著白無常有心或無意留下的鎖鏈。

指尖觸碰鎖鏈,寒氣順著指尖爬滿肩背。

白無常的勾魂鎖鏈,可以勾地上和地下萬物的魂。

我懷中藏著自己的下階勾魂鎖鏈,兩件鐵器塞進懷中,忍不住顫抖。

我動身尋找沈硯。

他在書房書寫信件,沒有抬頭,筆尖持續落下字跡。

“醒了?早飯在桌上。”

我無視餐食,走到書桌前,取出懷中鎖鏈,平鋪宣紙之上。

鐵環壓住紙面,剛寫好的字跡暈開大片墨痕。

“勾魂用的。”

他看了看,將鎖鏈放回我掌心。

“那別給我。你留著。”

“沈硯。”

“嗯?”

“五日之後,白無常就會來帶走你的魂魄。”

長久沉寂,硯臺墨汁表層結一層薄膜。

“那你呢?”他問。

“我不走。”

他放下毛筆,繞過書桌走到我身前。身形高出許多,他的手掌覆在我的頭頂。

“那就不走。”

話語輕柔,可他掌心細微的抖動,我都感受到了。

那日他擱置全部奏摺,拉我坐在書房,鋪開新的宣紙。

續寫那首未曾寫完的詩詞,他寫一字,我描摹一字。

寫到願得一心人,我放下毛筆。

“你當初為何要給我那一碗粥?”

“沒有為什麼。”

“你如實說。”

他視線落在紙面詩句,沉默許久。

“那天晚上我夢見自己死了。”他說,“往前走的時候看見橋頭蹲著一個姑娘,穿得破破爛爛的,抱著膝蓋哭。我叫了她一聲,她就回頭了。然後我就醒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你就是那個姑娘。”他說。

我將臉頰埋進膝蓋,聲音悶沉言語。

“我回頭的時候看見你了。你站在橋上,穿著一件白衣服,衝我笑了一下。然後你就往回走了。”

他沒說話,我抬起頭,繼續自言自語,“你那件白衣服,是壽衣。”

他笑了一下,“我知道。那天我差點死了。”

“可是你沒死成。”我說,“你往回走的時候,我蹲在橋頭看著你走了。我想追上去的,但沒追著。”

他伸手過來,把我發頂上一片碎葉子摘掉,“那現在追著了。”

窗外風聲變大,槐樹黃葉大片飄落。

原來不是我看錯了生死簿,是生死簿之外,我們早就在奈何橋頭見過一面。

他往回走了一步,我看錯了一個字,於是才有了這三年的人間煙火。

天光破曉,風聲停歇,院落沉寂壓抑,一場更大的風波即將到來。

街上什麼動靜都沒有,玄真子沒來。大概是在養精蓄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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