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與三日,我只是看岔了生死簿_第六章 玄真子登門那日

三年與三日,我只是看岔了生死簿發布時間:2026-08-17作者:嫿書

第六章

玄真子登門那日,天空落著細雨。

沈硯在書房批閱奏摺,偶爾壓抑咳嗽,不敢放大聲響。

府門傳來腳步聲,沈硯起身前往迎接。我探頭望去,灰衣老道懷中託羅盤,身後兩名道童,一人撐傘,一人拎木箱。

玄真子。

我沒見過他,但我知道是他。隔著半條街巷,便能嗅到他身上混雜的硃砂、黑狗血、符紙焚燒氣息。

沈硯立在府門,沒有放他踏入宅院。

“道長今日到訪,所為何事?”

“貧道玄真子,奉攝政王命令,前來檢視府邸風水格局。”

“不必勞煩道長費心,我心中有數,辛苦您白跑一趟,回去代為答謝王爺。”

玄真子面上笑意不變,腳步跨過門檻。

“太傅不必急於回絕,貧道隔牆便能察覺濃郁陰氣,府內異物久居,會損耗您自身壽元。”

說話之時,羅盤指標不停旋轉。

幾圈過後,指標穩定,尖端直直指向偏房。

我蜷縮在角落,軀體縮成一小團。

“太傅,偏房之內,是否有人居住?”

沈硯側身一步,擋住對方視線,“居住的是我的遠房侄女。”

“女子居所,陰氣偏重。貧道建議更換房間,或是??”

他自袖中取出折成三角的黃符。“將此物貼在偏房門框,可保平安順遂。”

沈硯接過符紙,粗略掃視,收進衣袖。

“多謝道長好意,雨勢漸大,道長趁早返程。”

玄真子笑意不改,不再糾纏,轉身登上馬車。

沈硯關緊府門,取出袖中符紙,走入偏房。

“這是探陰符。”我翻過符紙背面。

沈硯抽走符紙,丟進火盆點燃,火苗升騰,符紙化作灰燼。

“你打算如何阻攔。”

他拍乾淨掌心灰燼,沒有作答。

深夜我走出院落,瞧見下人順著院牆挖地,發現太傅府四面的牆根下都被人埋了東西,是鐵釘,七寸長,每隔三步一根,圍了一整圈。

鐵能鎮邪,鐵釘入土三寸,尖端朝外,佈陣的人手法很利落。

他一個文官,連這個都知道。他到底學過多少東西?

第二天一大早,玄真子又來了。他在我偏房的門和窗戶撒了一把黑灰,灰落在地上,圍成一個半圓。圈口正對著偏房內。

他撒完就走了,連招呼都沒打。

我站在偏房門口,看著地上那個圈。灰是摻了骨粉的,落在石板縫裡滲不進去。

沈硯站在我身側,低頭觀望許久。

“這是什麼?”

“鎖陰圈。”我說,“灰摻了骨粉,畫成圈。我只要踏出這個圈半步,圈就會跟著我走。他就能隨時找到我的位置。”

“能破嗎?”

“能。用藍火燒。”

他轉身離開,片刻後折返,手中提著滾燙熱油。

走到圈邊蹲下,熱油順著粉末邊緣澆滿一圈,取出火摺子引燃。

火苗貼著地面蔓延,黑灰燒成白色細末,微風一吹盡數消散。

他放下油壺,轉頭看我:“還有嗎?”

我搖頭,他嗯了一聲,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那行。回去吃早飯。”

我跟在他身後走,他中途停下腳步。

“阿禾。”

我應聲。

“他盯著你了。往後別出府。”

我望向他後頸,長衫換成高領布料,遮蔽全部肌膚。

“……那你呢?”

“我沒事。”他說,“他是衝你來的。”

當夜,我臥在被褥中,反覆輾轉無法安定。

臉頰埋進枕面,布料留存日曬氣息,是沈硯每隔三日,吩咐下人晾曬一次。

我蜷縮在暖意裡。

府門外,街道立著一道灰衣身影,盯著我偏房的方位。

玄真子沒有走遠,他隔著半條街巷,手中捧著一碗黑狗血,一手鏡面倒映窗臺我的身影。

他唇角上揚,抬手將整碗血水潑在路面。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