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我撕了婚書_第8章 他們的價格合適

「他們的價格合適，供貨也沒問題。」

「那就按流程給。別因為我卡他們。」

我爸沉默了片刻，像是有點意外。

我爸在電話那頭頓了頓，問我:「裴家的事牽扯到既明，你真的不介意繼續用他們的貨?」

我對我爸說:「採購部覺得他們的貨合適，就照流程採購。裴既明做錯的是他的事，門店缺的材料也得按時到。」

我爸笑了。

我爸笑了一聲，說:「好，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會讓採購部照規矩辦。」

掛了電話，許嵐湊過來問:「沈總，您真的一點都不想讓他們難受?」

我把燈光調暗，又調亮。

我把燈光調了一遍，對許嵐說:「我現在盯著工期和客戶回訪都嫌時間不夠，哪裡顧得上他們過得怎麼樣。」

許嵐被堵得沒話說，過了兩秒又笑起來。

12.

體驗中心開業那天，天氣很好。

前一晚下過雨，倉庫外原本灰撲撲的路面被衝乾淨，門頭換成暖白色的燈牌。舊磚牆被修好後留在入口旁，旁邊擺著一排綠植和一張長凳。周原站在牆前看了好幾分鐘，臉上難得露出滿意的神色。

店裡沒有誇張的紅毯和花門，只有預約來的客戶、合作品牌的人，還有附近小區的一些住戶。孩子們在兒童房樣板間跑來跑去，年輕人圍著材料牆看木皮和布料，幾位老人坐在休息區喝茶。

我爸和我媽到得早。我媽今天穿了件淺色大衣，站在廚房區看半天，問我那隻鍋是不是太重。我爸跟在後面，嘴上說她挑得多，手卻認真掂了掂鍋柄。

林姐忙得腳不沾地，還是抽空跑過來給我看預約表。

第一批體驗課的名額已經滿了，線上直播也有人留言問地址。

我接過平板，剛要說話，門口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裴既明站在門外，沒有進來。他穿著深色大衣，手裡拿著一束向日葵，像是猶豫了很久。

我走過去，隔著玻璃門看他。

他見我出來，把花遞給我:「開業順利。」

我沒有接。

我看了一眼門口狹窄的通道，對他說:「花先別拿進來了，門口來往的人多，放在這裡容易擋路。你的祝福我聽見了。」

他把手慢慢放下，點點頭。

「我就是過來看看。聽瀾，恭喜你。」

我對他說:「謝謝你特意過來一趟，也祝你以後順利。」

他看著裡面熱鬧的人群，停了一會兒。

他看著裡面的人群，停了一會兒才開口:「我上次從南城店回去以後，想起很多事。你總是把事情安排得很妥當，我就以為自己少做一點也沒關係。後來我才發現，那些本來該我站出來處理的事，全讓你一個人扛著。」

我把手指從門把上鬆開，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風從街口吹過來，門口的旗子被吹得輕響，他手裡的向日葵也跟著晃了晃。

裴既明低頭看著那束花，忽然笑了笑，笑意很淡。

他抬眼看著我，說:「我今天把這些話說完就走，以後也不會再來打擾你。」

我對他說:「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他把花放到門邊的長凳上，轉身朝停車場走去。走到路邊時，他回身看了一眼店裡的燈，隨後拉開車門離開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路口，心裡沒有起伏。手機響起來，是許嵐催我過去，說有客戶問我能不能親自講一講兒童房那組收納櫃。

我應了一聲，轉身回到店裡。

下午的光從高窗落下來，打在木地板上。一對年輕夫妻帶著女兒坐在地毯上，小女孩抱著玩具熊，正認真挑選靠枕的顏色。我蹲下身，拿出兩塊布料給她看。

她伸手指了指一塊明亮的橘色。

「這個好不好?」她問。

我笑著點頭:「很好看。」

13.

體驗中心慢慢走上正軌後，我的日子比以前更滿。

早上開會，下午跑店，晚上和團隊看下一季的產品方案。周原終於學會在效果圖旁邊標清尺寸，林姐也不再把所有設計都叫作華而不實。許嵐從一開始手忙腳亂，到後來能獨自帶著新同事跑完一場活動。

我爸偶爾會把我叫去辦公室，讓我聽他罵人。罵完以後，他會把一份專案資料丟給我，問我有沒有興趣。我媽還是喜歡在週末拉我去逛街，路過珠寶店時，她會停下來看看櫥窗，又很快拉著我走開。

有一次，她挽著我問:「聽瀾，你以後還會想結婚嗎?」

我正低頭挑一件襯衫，聽見這話，抬頭看她。

「以後再說。現在我連週末都快排不出來。」

我媽笑著搖頭，沒再催。

年底，公司在南城店辦了一場小型答謝會。沒有請太多人，來的是這半年一起做專案的同事和合作方。林姐換了條新裙子，周原被她強行套上西裝，站在角落裡渾身不自在。許嵐端著果汁挨個拍照，喊著誰都不許跑。

我站在二樓的欄杆邊，往下看了一會兒。

展廳裡燈光溫暖，樣板間的窗簾半開著，外面是城市亮起來的夜色。幾個月前，這裡還是停著舊傢俱、誰都不願接手的老店。

現在有人在餐桌邊聊天，有人在諮詢區翻戶型圖，空氣裡有咖啡和新木頭的味道。

我手機裡還存著訂婚宴那天拍下的照片。照片裡的我穿著白色禮服，站在一片玫瑰花牆前，笑得很標準。

我點開相簿，把那張照片刪了。

許嵐跑上樓時，手裡抱著一疊新的預約單。她喘勻氣，告訴我有位客戶想把下週的量房提前，家裡老人要搬過來住，急著確認臥室裡的櫃子和床怎麼擺。我接過預約單，順手在空白處記下幾條要求，讓她先和客戶約好時間，再把戶型圖發給周原。

周原從樓下探出頭，隔著欄杆問我:「體驗中心的兒童區要不要再加一張小桌子?剛才有個孩子坐在地上畫畫，家長問我們有沒有合適的尺寸。」

我扶著欄杆往下看，兒童區裡確實散著幾張畫紙，蠟筆滾到了地毯邊。

林姐正蹲下身幫孩子撿筆，旁邊的家長笑著說了聲謝謝。

我對周原說:「你先把尺寸和報價發給我。別隻看好不好看，讓林姐問問來店裡的家長願不願意用，明天開會再定。」

周原應了一聲，拿著捲尺往兒童區走。許嵐也抱著預約單下樓，邊走邊給客戶回電話。展廳裡又響起門鈴聲，有人推門進來，站在入口處翻看今天的體驗課安排。

樓下有人叫我過去合影。我把手機放進口袋，扶著欄杆往樓梯走。高跟鞋踩過木質臺階，發出清脆的聲響。

外面的風從商場門口吹進來，帶著冬夜乾淨的涼意。

我穿過燈光和人群，朝著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