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我撕了婚書_第3章 我沒跟他爭
我沒跟他爭。我在展廳坐了一下午,把門店銷售聊天記錄、售後反饋、會員調研翻了一遍。來南城店的人,大多數不是為了買一套擺著看的傢俱。他們剛結婚、換了大房子,或者父母搬來同住,家裡要添餐桌、兒童床、收納櫃。他們會反覆問尺寸、耐不耐用、送貨要多久。
傍晚,周原把動線圖放到我面前。
我用筆圈出入口那片空地:「這裡不要擺藝術裝置,改成戶型諮詢區。把你設計的那面木格柵留著,後面做三種常見戶型的尺寸示範。」
他抬頭:「這樣會破壞整體感。」
我把筆放下,看著周原說:「客戶進店不是為了拍張照就離開。你想把空間做得漂亮,這沒有錯,林姐也得讓東西賣得動。入口先留給來問戶型的人,你回去想想怎麼把這塊區域處理得順眼一些。」
林姐忍不住笑了一聲。
周原盯著圖紙看了很久,最後把電腦轉過去,開始改圖。
那天晚上,我和施工隊、設計部、門店部在空展廳裡吃盒飯。燈拆了一半,風從商場後門灌進來,盒飯裡的湯都涼得快。
林姐問我:「沈小姐,您真的打算天天盯在這裡?」
我把一次性筷子掰開,對她說:「林姐,你直接叫我聽瀾。門店順了以後,你們自己就能轉起來;要是哪裡卡住了,我自然還會過來。」
林姐笑了,給我夾了一塊紅燒肉。
手機在桌上震動。裴既明發來一條訊息。
「我在你家樓下,想跟你談談。」
我看完,直接刪了。
周原注意到我的動作,隨口問了一句:「有麻煩?」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說:「是我之前認識的人,事情已經說清楚了。
」
他沒有再問,把保溫杯推到我面前:「這裡晚上冷,喝點熱水。」
4.
柳知夏是在一週後找到我的。
她約我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坐在最裡面的位置。她今天穿了米色針織裙,臉上沒什麼血色,和訂婚宴那晚的紅裙像是兩個人。
我坐下後,她把一個首飾盒推到我面前。
裡面是那枚訂婚戒指。
「這個應該還給你。」她說。
「戒指已經離開我手了,你留著或者處理掉都可以,不必特意送回來。」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
「沈小姐,我今天不是來跟你爭什麼。」她抬眼看我,「我爸住院是真的,我回國也是真的。我在國外這些年,跟既明聯絡過很多次。他總會接我的電話,我以為......我以為他對我還有感情。」
「那你問過他,他有沒有未婚妻嗎?」
柳知夏的臉一點點漲紅。
「我知道他訂婚。」她低聲說,「可他從來沒把你說得很具體。他說你們是家裡介紹的,說你很忙,也不太在意這些。」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裴既明總愛把話說得含糊。他只要在柳知夏面前提幾句我忙、我不愛黏人,柳知夏就會覺得,他身邊還留著空處等她回來。
我放下杯子,對她說:「你現在見到我了,也該知道他從來沒有把事情講清楚。」
柳知夏咬了咬唇:「我沒有想讓他和你分手。」
「你穿紅裙出現在訂婚宴上,你想要什麼,自己比誰都清楚。」
她的眼圈立刻紅了,抬手擦了擦眼角。
我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沒了繼續坐下去的興趣。
「柳知夏,我不打算跟你搶裴既明。你們從小認識,關係深不深,你們自己慢慢理。
可你別再把自己擺成無辜的樣子來找我。」
我拿起包站起來。
她在身後叫住我:「你真的一點也不在乎他嗎?」
我回頭看她。
「我在乎過。所以我才會到今天才把戒指摘下來。」
走出咖啡館時,外面下起小雨。我站在屋簷下等司機,想起和裴既明認識的那幾年。
我們確實談不上轟轟烈烈。兩家人來往多年,他性格溫和,做事也算周到。大學畢業後,我進公司做品牌,他進裴家做業務,我們忙起來一週見不上幾次。婚事提起來時,我覺得他適合過日子,也覺得自己到了該往前走一步的時候。
可日子再合適,也經不起一個人總把另一個人排在後面。
司機的車停到路邊。我上車後給律師發了訊息,讓他按程式寄出解除婚約的協議,也請他把沈安與裴家現有合作裡涉及的優先條款列出來。
律師很快回我:「裴家那邊已經在聯絡董事長,希望能當面談。」
我回了一句:「公事找採購部,私事找他兒子自己解決。」
5.
南城店拆到第三天,裴既明帶著他父親來了。
我正蹲在地上看地板色樣,褲腳沾了灰。林姐跑過來提醒我,我抬頭時,裴父已經站在不遠處,臉上掛著勉強維持的笑。
「聽瀾,忙著呢?」
我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裴叔叔,您有事?」
他看了眼滿地施工材料,顯然不適應這種場面,還是放低了姿態。
「昨天我和你爸爸通了電話。年輕人的事,鬧成這樣誰都不好看。既明這幾天也很難受,他對你是真心的。」
裴既明站在他旁邊,眼神落在我沾灰的袖口上,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您來是談訂婚,還是談合作?」我問。
裴父頓了一下:「都是一家人,何必分那麼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