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我撕了婚書_第7章 我每天開會
我每天開會、跑場地、看樣品,回到家往往已經很晚。
我媽有時會給我留燈,廚房裡溫著湯。
她不再提裴既明,只會問我今天吃沒吃飯,哪天得空陪她去看個電影。
忙起來以後,我很少再去想訂婚宴上的那一幕。偶爾經過酒店附近,看到門口有人擺花,我會記起柳知夏手裡的白色禮盒,也會記起裴既明鬆開手時那一下停頓。那點不甘心早就散得差不多了,像衣服上沾的灰,拍幾下就落了。
我真正放不下的,是體驗中心裡每一張還沒改完的圖紙。原先的老倉庫沒有空調管線,冬天一到,預約來的客戶在材料區待不了多久。施工負責人說加裝要多花一筆錢,林姐也擔心預算。我連著幾天去現場,看大家裹著外套討論板材,最後把入口那片過大的休息區縮小,騰出的預算拿去做了暖風和隔斷。周原聽完嫌我破壞畫面,我讓他自己站在冷風裡畫半天圖。他第二天就把隔斷方案改好了,還多加了一排能坐人的矮櫃。
我喜歡這種忙法。問題擺在眼前,尺寸不對就改,預算不夠就挪,工期趕不上就把人叫來重新排。店裡每往前走一步,我晚上回家就能睡得踏實一些,也不用再猜別人心裡給誰留了位置。
10.
冬天快來時,裴既明的母親約我吃飯。
我本來不想去,她在電話裡說,只談兩家長輩以後如何來往,不會勸和。我想了想,還是答應了。她和我媽認識多年,很多話總該說開。
餐廳靠窗的位置很安靜。裴母比上次見面憔悴不少,桌上擺著兩道菜,都是我以前愛吃的。
她看著我,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聽瀾,阿姨以前一直覺得,既明和你結婚以後,日子肯定會很穩。我知道你做事有主意,也覺得你能包容他。」
我夾了一筷子菜,沒有接話。
「現在想想,是我把你的懂事當成了理所當然。」她嘆氣,「訂婚那天,我第一反應是怕裴家難堪,從頭到尾沒有問你受了什麼委屈。」
她把一個信封放到桌上。
「這是當初兩家商量婚事時,裴家收下的一些禮物和首飾。我都整理好了。還有你媽媽給我的那隻玉鐲,我也帶來了。」
我把信封推回去。
「首飾您留著吧。兩家來往這麼多年,沒必要算成一筆筆賬。玉鐲我拿回去,免得我媽總唸叨。」
裴母點了點頭,眼睛溼了。
「既明這陣子變了很多。他搬出去住,每天按時去公司,也不再和知夏聯絡。」
我抬起頭。
她有些尷尬,趕緊補了一句:「阿姨不是想讓你回頭。阿姨就是想告訴你,他現在知道自己以前哪裡做得不對。」
我點了點頭,對她說:「那就好。他以後再談感情,最好把話說清楚,別讓身邊的人都跟著猜。」
飯吃到最後,裴母沒有再提複合。我們說了幾句我爸媽最近的情況,她臨走時抱了抱我。
「以後你有空,來家裡坐坐。」
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說:「您路上慢點。」
窗外開始飄細小的雪粒,落到玻璃上很快化掉。我站在餐廳門口等車,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無數次來這裡和裴既明吃飯。那時服務員會把選單遞到他手邊,他總會問我想吃什麼。
我站在門口想了片刻,忽然發現自己連遺憾都沒多少。
以前那些一起吃飯、一起看房的日子還在記憶裡,只是已經不能讓我回頭了。
11.
城東體驗中心改造到最後階段時,周原和施工負責人為了保留一面舊磚牆起了爭執。
施工負責人覺得牆面有裂縫,直接封掉最省事。周原說那面牆是整個空間最有味道的地方,封掉就沒意思了。
我到現場時,兩個人已經在門口僵持了半天。
周原看見我,先開口:「那面牆可以加固,不影響安全。」
施工負責人也不讓:「加固就得重新做基層,時間會往後拖。開業日期都定了,後面還有一堆活。」
我走到牆邊,摸了摸磚縫。牆角確實有一道裂紋,從上到下斜著拉開,像很久以前被什麼撞過。
「請第三方看過了嗎?」我問。
施工負責人趕緊回答:「我已經請人看過了,牆體能修,不過要重新做一層加固。」
我看著牆上的裂縫,繼續問他:「你們把加固和收面都做完,需要留出幾天?」
施工負責人答道:「順利的話,留出三天就夠了。」
周原立刻說:「我可以調整其他區域的進度,開業不一定會拖。」
我看著他:「你確定?」
周原點頭說:「我確定,我今晚就把各個區域的進度重新排出來。」
我點頭:「那就修。周原,你把調整後的計劃今晚給我。工期你自己補回來,別拿大家陪你賭審美。」
他鬆了口氣,認真應了一聲。
林姐站在旁邊,小聲感嘆:「您現在處理這些事,越來越像沈董。」
我把安全帽摘下來,擦了擦額頭的汗。
「少像一點吧,他脾氣太急。」
下午,我爸給我打電話,說裴家提出想重新爭取南城店的供貨。
我正在樣板間檢查燈帶,聽完只問了一句:「採購部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