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護着恩妹時,我借他的手挑了面首_第6章 那杯合巹酒里有絕嗣散
「那杯合巹酒裡有絕嗣散,藥量足得能斷你三輩子香火。」
陸沉舟的臉在宮門前白了。
他盯著我,嘴唇輕顫:「你胡說。」
「回去問問宋靈兒,她腹中是誰的孩子。若她非說是你的,便請太醫好好看看,興許世上真有奇蹟。」
陸沉舟抓住輪椅扶手,指節泛白,再說不出一句兒孫滿堂。
我牽著顧懷瑾上車。
車簾落下時,顧懷瑾的臉色也不太好。
我給所有近身服侍過我的男子都喝過同一種酒。
他當然也喝過。
13.
舅父回京不足一月,便奉旨趕往西境。
他離京第三日,禁軍把公主府圍得水洩不通。
領兵的是父皇昔年寵妃的兄長,如今的禁軍統領韓從義。
他坐在馬上宣旨,說我殘害忠良、強佔良家男子,證據確鑿,命我束手入宮。
我站在府門內問:「陛下這般急,就不怕鎮北大將軍回頭?」
韓從義笑了。
「大將軍遠在西境,救不了你。何況陛下已有新的皇子養在行宮,你以為天下還非要一個惡毒公主不可?」
父皇偏愛韓家,不是從今日才開始。
我八歲那年,韓貴妃將一碗摻了紅花的安胎藥送進母后宮中。母后腹中已經成形的孩子沒保住,她自己也在血裡躺了三日。
證據送到御前,父皇只說貴妃不通藥理,定是奴才自作主張。他杖斃兩個宮女,又把韓貴妃接去行宮避風頭。母后醒來後問他,死掉的若是皇子,該由誰償命。
父皇握著她的手,勸她顧全大局。
我在屏風後聽完,提著短刀去了行宮。
韓貴妃死時正在描眉。她看見我手裡的刀,先罵宮人無用,又叫我一個沒長成的丫頭別發瘋。
我踩住她的裙襬,連刺七刀,最後一刀釘進她喉嚨。
母后趕到時,地磚上的血已經流到門檻。
她給了我一耳光,叫我跪下。等父皇的人趕來,她卻擋在我身前,說貴妃意圖謀害嫡公主,已經伏誅。舅父連夜調換行宮守衛,將活口和供詞一併送到宗正寺。
父皇沒能刀我,自此日日盼我死。韓從義也靠著替妹妹報仇的念頭,一步步爬到禁軍統領的位置。
他今日帶兵圍府,既為父皇,也為那七刀。
我被押入宮時,父皇已經把三堂會審的架勢擺全。
陸沉舟是我殘害朝臣的人證,顧懷瑾是我強佔男子的人證。兩人一個坐著輪椅,一個跪在殿中,都不敢看我。
父皇今日只想聽我認罪。
他從童年舊案數到近日惡行,最後一拍御案:「蕭照微,你可知罪?」
我抬頭看他,忽然笑了。
「我原想讓你再多活幾年。父皇怎麼偏要趕在今日送死?」
父皇先是怔住,隨後怒極反笑:「死到臨頭還敢嘴硬。來人,就地誅刀!」
暗衛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父皇的笑一點點僵住。
「你把朕的皇兒怎麼樣了?」
「父皇問哪一個?」
「是被我廢掉後還不安分的皇兄,還是你藏在行宮的幼子?」
殿中群臣齊齊抬頭。
我告訴他,皇兄三年前就已經死了。後來偶爾在宗廟露面的那個人,是我照著他的身形找來的替身。
至於行宮裡的幼子,也早被我的人看住。
「父皇可以選。要麼保住行宮那孩子,讓他往後安分做個閒王;要麼讓他同皇兄一樣,再也碰不了兵器和玉璽。」
父皇的??口急促起伏。
他沒有選。
他只說:「朕還會有兒子。刀了她!」
殿外忽然響起三聲號角。
第一支箭穿透禁軍統領的??口。
隨後箭雨落下,方才還守著殿門的禁軍成片倒地。群臣抱頭躲到柱後,父皇跌坐在御案旁,望著門外湧入的兵甲。
有人高聲喊道:
「陛下受奸臣矇蔽,欲害承玥公主。鎮北大將軍奉先皇后遺命,入宮清君側!」
父皇徹底軟了腿。
他當年忌憚舅父功高,在舅父回京途中設伏。舅父從此失蹤,父皇一直以為那場伏刀做得乾淨。
如今披著舅父戰甲的人帶兵回來,父皇便知道,舊賬全被翻了出來。
陸沉舟看著我,聲音發緊:「蕭照微,你這是謀逆。謀逆要誅九族!」
我的九族今日倒來得很齊。
父皇、駙馬、外祖家的人,還有那個藏在行宮的弟弟,一個都不少。
陸沉舟顯然沒有聽懂笑處。他拖著斷腿朝我爬來。
「你現在停手還來得及。向陛下認罪,我可以替你求情。靈兒腹中的孩子不是我的,我已經把她趕走了。我們仍是夫妻,我不計較你與顧懷瑾的事。」
我拔出侍衛腰間的劍,刺進他的腹部。
陸沉舟低頭看著劍,像是不明白我為何真敢動手。
「你從未喜歡過我嗎?當年你說過會與我一生一世。」
當年他確實很用心。
我隨口說想看冬日海棠,他便在雪裡找了一夜;我咳嗽兩聲,他能守著藥爐親自熬藥。做得越周全,越像有人提前教過。
他本是廢皇兄安插到我身邊的人。皇兄失勢後,他又把忠心賣給父皇。宋靈兒只是他在邊關給自己留的另一條路。
「你的一生一世,到今日便算完了。」
我拔出劍,再刺一次。
陸沉舟終於安靜。
顧懷瑾立刻伏地,哭著說自己被父親逼迫,不得已才入府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