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護着恩妹時,我借他的手挑了面首_第3章 我十分虛心
我十分虛心,全都聽了。
翻到禮部侍郎家的次子時,他說那人母親嚴苛,宋靈兒嫁過去會受委屈。翻到宣威將軍的侄兒,他又嫌武將常年離京,不能時時照料妻子。
「駙馬想得真周全。」我把兩張畫像放回去,「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替自己挑夫人。」
陸沉舟的指尖壓住紙角。
「照微,我只是受人臨終所託。靈兒性子直,尋常人家容不下她。」
「尋常人家容不下,公主府就該容下?」
他避開我的眼睛,伸手又翻一頁:「再看一個。」
直到畫像翻至最後,才找到一個讓他無話可說的人。
顧家小侯爺顧懷瑾,十八歲,文武皆通,容貌也生得極好。
陸沉舟笑了:「這一個倒配得上靈兒。只是顧家門第高,他未必願娶。」
他說完明顯鬆了口氣。
恰在這時,他的親隨匆匆跑進亭中。
「將軍,宋姑娘留書出走了!」
陸沉舟霍然起身,牽動背傷,臉色都變了。
親隨已經派人找了半個時辰,仍沒有訊息。
陸沉舟再也坐不住,披上外袍便走。
我問:「剛說要陪我,這就走?」
他回頭,壓著怒火道:
「她一個姑娘在京中無親無故,若出了事怎麼辦?照微,你便不喜歡她,也不該拿人命賭氣。」
我沒有攔。
他走到亭外,又敷衍補了一句:「就選顧懷瑾吧。他若肯,我沒有意見。」
等人走遠,侍女捧起畫像,笑得眉眼彎彎。
「駙馬替殿下挑的人果然出眾。」
他親手替我圈下顧懷瑾,自然該請人連夜進府。
7.
顧懷瑾來得比我預想更快。
更鼓剛過二更,他已經候在寢院外。白色外袍鬆鬆繫著,裡面只穿一層薄衫,腰窄腿長,顯然很清楚該怎麼討我喜歡。
侍女掀簾時,他先抬眼看我,又規規矩矩跪下。
「懷瑾見過承玥公主。」
「聽說殿下選中了我,我一路上都不敢信。殿下第一次擇駙馬時,我年歲尚小,只能遠遠看著車駕。後來聽聞陸將軍得了賜婚旨意,我還鬧過一場。」
他說話時耳根微紅,手卻已經解開了外袍的結。
顧懷瑾的衣帶落在腳邊。
我支著額,看他一步步挪到榻前。
他相貌確實好,眼尾略挑,笑起來還帶著些無辜。顧家老侯爺能把唯一的嫡子送來,所求必定不小。
我沒有問。
送上門的美色先用了再說,價錢可以天亮後再談。
那夜他最初叫我殿下,後來叫照微,臨近天亮時又低低喚姐姐。
翌日,我梳洗用膳,他一直跪坐在旁邊替我佈菜。
我吃完便揮了揮手:「回去吧。」
顧懷瑾的眼圈立刻紅了。
「殿下可是嫌我服侍得不好?」
「若殿下只肯要我這一夜,我回去也沒臉見人,不如死在府門外。」
他哭得很漂亮,淚珠沿著下頜落進微敞的衣領裡。
我看了一會兒,才道:
「回去告訴你父親,吏部空出來的那個位置,我會替顧家說話。」
顧懷瑾臉上的委屈停了一瞬。
「殿下誤會了。我來這裡全是因為仰慕,絕非為了顧家。」
侍女請他起身,他嘴上不肯,腳下卻已經順著臺階往外走。
這份痴心演得不錯,至少比陸沉舟會演。
8.
顧懷瑾的底細當天便放在了我案上。
我第一次擇駙馬時,他還沒到十歲。所謂早年仰慕,自然是老侯爺教出來的漂亮話。
他還有一個自幼定親的表妹,兩家原定今年完婚。
顧家見朝局將變,連婚書都來不及退,先把人送進了公主府。
他們自己把人送到了我榻前,我不算奪人所愛。
陸沉舟離京五年,不知道我的行情早已不同。
父皇年老,膝下能擺上檯面的孩子只有我和那個被我廢掉的皇兄。
幼時我們同在尚書房讀書。我背一遍便能複述,他聽半日只記得睡覺。可他敢把書扔到我腳邊,笑我學得再好也無用。
「你是女子。等我坐上龍椅,第一道旨意便送你去北狄和親,嫁給他們六十歲的老王。」
這話是我在門外親耳聽見的。父皇不僅不罰,還誇他知道為江山籌謀。
當夜我去了皇兄寢殿,用簪子挑斷了他握筆與持劍的手筋。
我想看看,一個連玉璽都拿不穩的人,憑什麼說皇位天生屬於他。
為了把我從刀口下撈回來,母族主動交還了大半兵符。母后嘴上罵我狠毒,轉身又讓舅父清理了所有人證。
這些年父皇從未放棄刀我。我的車駕遇過伏弩,食盒裡驗出過毒,夜裡翻牆進府的刺客多得連暗衛都懶得記數。
我也沒有閒著。
朝中三省六部、宮中禁衛內侍,能用銀子收買的便給銀子,能用前程換的便給前程。不能用的,我替他們準備了一口合適的棺材。
宋靈兒說我在京中安享富貴,不知陸沉舟守邊辛苦。
她哪裡知道,我守的是自己的命。
顧懷瑾離開公主府時,陸沉舟正抱著一個渾身溼透的女子闖進來。
陸沉舟懷裡抱著溼透的宋靈兒,她裹著我送他的黑狐大氅,髮梢還在滴水。
「府醫呢?讓他立刻過來!」
我的府醫沒有動。
宋靈兒在他懷裡輕聲哭:「我不願嫁給旁人。你曾答應我爹孃,會護我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