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歲會說話,第一句是弟弟不能走._第4章 宋姨再也哭不出來了
宋姨再也哭不出來了。
警察點開對話,前面的內容已經被刪過,只剩幾張來不及清理的轉賬截圖。
收款人不是灰衣男人本人,而是鬧事女人的丈夫。
每一筆數額都不大,從媽媽懷孕七個月時便開始轉。
爸爸讓財務把宋姨這三年的工資發放記錄交給警方。
她收入固定,轉出去的錢卻遠超工資,來源必須繼續查。
宋姨聽見財務兩個字,突然改口說手機早就丟過,聊天的人未必是她。
女警當場問她解鎖密碼為什麼是弟弟預產期。
她又說不出話。
我趴在爸爸肩頭,看著警察給指紋拍照、給手機裝袋。
我能靠彈幕指出壞人往哪裡跑,弟弟的身份和宋姨做過的事,卻還得由這些證據說清楚。
6.
警察把宋姨和病房裡的另一個孩子一併留在原地,由女警和護士照看。
醫生先取了那個孩子的血樣,又給爸爸媽媽採血。
報告沒出來前,誰也不敢再憑長相判斷。
爸爸抱著我,媽媽坐在輪椅上,我們跟著警察往安全通道走。
沿途每一道門都有人守。
可醫院剛才停過電,監控斷了六分鐘,灰衣男人正是在那六分鐘裡混上樓的。
值班保安調出停電前的畫面。
男人沒有抱孩子,手裡只拎著一隻鼓鼓的帆布袋。
彈幕在螢幕前飄過。
【他從負一層洗衣房進來的。】
【護理車本來要從汙物電梯送下去。】
【醫鬧失敗後,他會把孩子套上別人的身份環,再裝成家屬出去。】
我馬上拍爸爸肩膀:「洗衣房!負一樓!」
爸爸重複我的話。
警察愣了下:「孩子怎麼會......知道這些?」
「她剛才也準確指出了護理車。」
爸爸沒有編理由,只說:「先查,錯了我負責。」
一隊人趕去負一層。
洗衣房門口散著幾塊溼床單,汙物電梯停在三樓,裡面沒人。
負責收布草的工人說,剛才確有個灰衣男人推著空桶下來,又很快從樓梯上去了。
「他懷裡像抱著東西,外面蓋了件外套。」
警察立即調整搜尋方向。
醫院一共六層,產科在三樓,兒科在二樓。
灰衣男人抱著新生兒,最容易混進抱孩子的家屬中。
媽媽盯著樓梯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滿滿他......會不會冷?」
「都怪我,我剛才若抱緊一點......」
爸爸蹲在她面前:「錯的是偷孩子的人。」
「你剛生完,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
我把小手蓋在媽媽手背上:「媽媽不壞。」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反手握住我。
「團團也沒有錯。」
「媽媽以後再也不會聽別人說你討厭弟弟。」
我點點頭,又扭頭盯著人群。
每一個被攔下的孩子都有腕帶和家屬證件。
警察一一核對出生記錄,連包被裡的衣服也看。
查到第十二個時,病房那邊傳來訊息。
鑑定結果出來了。
留下的那個孩子與爸爸媽媽沒有親子關係。
媽媽身體一晃,臉色更白。
病房中只出現過兩個男嬰,留下的孩子既與爸媽沒有血緣,灰衣男人懷裡的那個便必須立即攔下複核。
爸爸接過電話,聲音反而比剛才更穩。
「把宋某控制起來,調取她手機全部通訊。」
「鬧事的三個人一個都不要放。」
警察問:「周先生,你能確認......孩子還在院內嗎?」
我看見新彈幕。
【他還沒出去,正抱著真少爺排在東門。
】
【腕帶是從二樓另一個新生兒身上偷來的,登記姓名對不上家屬。】
我指向窗外:「東門!」
「看大人名字!」
爸爸抱起我便往電梯口跑。
媽媽也催護士推快一點。
「去東門。」
「我的孩子一定在那裡。」
7.
東門已經排了長長一隊人。
警察按孩子腕帶查出生記錄,再核對抱孩子的大人姓名。
前面幾組都沒有問題。
排到一個戴鴨舌帽的灰衣男人時,他懷裡的孩子哭了一聲。
我渾身一激靈。
就是這個聲音。
弟弟被從護理車抱出來時,也是這樣先吸一口氣,再細細地哭。
我在爸爸懷裡站起來:「滿滿!」
灰衣男人低下頭,帽簷幾乎壓住眼睛。
警察伸手攔住他:「證件。」
「孩子他媽......在樓上,我下來取東西。」
「孩子腕帶上的產婦叫什麼?」
男人答得很快:「趙春紅。」
警察翻開登記表:「趙春紅的丈夫姓孫,你姓什麼?」
「我是孩子舅舅。」
「那你說說產婦的出生年月。」
男人眼神開始亂飄:「我記不清......她的生日。」
懷裡的孩子踢開一點包被,右腳腕露出一圈新鮮紅痕。
那是身份環被摘下後留下的印子。
我朝他伸手:「弟弟,回來。」
弟弟像是聽見了,哭聲突然變大,小手從包被裡掙出來。
灰衣男人轉身就跑。
爸爸把我塞給身邊保鏢,幾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後領。
男人護著孩子不敢摔,卻還用肩膀拼命撞人。
兩名警察從側面包抄,把他按到牆邊。
爸爸沒有搶奪,只托住弟弟後頸和臀部,等女警固定住男人手臂後才把孩子接過來。
弟弟一落進他懷裡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爸爸的手也在抖。
他反覆確認呼吸,又看腳腕紅痕,眼圈一點點變紅。
「滿滿,爸爸來晚了。」
我撲過去抱住弟弟的襁褓:「姐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