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歲會說話,第一句是弟弟不能走._第6章 他把常戴的一枚平安扣掛到我床頭
他把常戴的一枚平安扣掛到我床頭。
「這是給勇敢孩子的。」
我摸了摸玉扣,先問:「能吃嗎?」
爺爺一愣,病房裡的人全笑了。
外婆帶來一大籃我愛吃的小麵包,外公則讓秘書撤掉公司裡所有隻憑熟人介紹、不做背景複核的用人安排。
爸爸也把醫院和家裡的兒童照護流程重新檢查了一遍。
這些事情沒人拿來拍照,更沒有人圍著我念長篇感謝詞。
奶奶只是每天來給我梳兩個歪歪的小揪,爺爺抱著我看報紙時,會把我夠不到的點心碟往近處推。
我覺得這比在襁褓裡塞滿股權書舒服多了。
一週後,媽媽和弟弟平安出院。
回家那天,爸爸把來探望的人都擋在門外,只留了一輛安靜的車。
他親自檢查安全座椅,把弟弟的提籃固定好,又將我的座椅扣了三遍。
我嫌他慢,坐在旁邊催:「爸爸笨。」
他額頭冒汗,還要回頭問我:「團團聰明,那你說這個扣好沒有?」
我伸手拽了拽,紋絲不動,才勉強點頭。
媽媽抱著花坐在另一邊,剛笑出聲便趕緊按住傷口。
到家後,爺爺把門禁名單貼在玄關,奶奶又添了一行:任何人抱孩子離開房間,必須先告訴父母。
外公說這樣太像規章制度。
外婆瞪他:「孩子差點丟了,規矩寫清楚有什麼不好?」
四個老人爭了半天,最後還在名單旁邊畫了兩張笑臉,怕我看了害怕。
我看著那兩張歪歪扭扭的臉,覺得大人有時候也挺可愛。
案子也有了清楚結果。
宋姨和三名同夥因拐騙兒童、故意傷害、擾亂醫院秩序等罪被依法起訴。
配電箱有指紋,手機有聊天記錄,監控拍到進出路線,兩個孩子的鑑定報告也都在案。
宋姨再沒有機會把責任推到一個一歲孩子身上。
她被帶去開庭前,曾讓律師轉來一封求情信。
爸爸沒有給媽媽看,只把信交給辦案人員存檔。
「要不要原諒,是受害人的權利。」
「但判什麼,是法律的事。」
媽媽抱著弟弟點頭。
我也抱著奶瓶點頭,雖然沒人問我。
開庭那天,爸爸媽媽都去了。
我和弟弟留在家裡,由爺爺奶奶照看。
我看不見法庭裡的情形,回來後爸爸只告訴我,宋姨當庭承認了換嬰計劃,三名同夥也分別供出了停電、醫鬧和轉移孩子的分工。
醫院值班主任為備用電源失效和門禁失守承擔管理責任,院方整改後又把調查報告交給家屬。
爸爸沒有藉機要求醫院給周家特殊通道。
「規則若只保護我們一家,下一個孩子還是可能出事。」
他要求醫院把新生兒轉運雙人核驗、斷電應急和家屬門禁真正執行起來。
後來護士來家裡回訪,說護理車的下層已經統一加鎖,汙物袋也不能再帶進新生兒病房。
我聽得很滿意,獎勵她一塊自己咬過半口的小餅乾。
護士看著那塊溼乎乎的餅乾哭笑不得,還是雙手接了過去。
奶奶笑著替她接過去:「我們團團把最喜歡的東西給你了。」
我認真點頭。
小餅乾很珍貴的。
彈幕終於變了顏色。
【一家人都好好的,爸爸沒有早亡,媽媽也沒有垮。】
【親弟弟沒有被帶走,冒牌貨也沒進周家。】
【小善人的飯碗保住了。
】
我滿意地喝了一大口奶。
說飯碗多俗。
我護的是弟弟。
當然,弟弟以後要是願意養姐姐,我也不會拒絕。
我伸手戳戳他的小臉:「滿滿,長大養我。」
弟弟吐了個奶泡。
奶奶笑得直拍腿:「才出生幾天......就被姐姐安排明白了。」
我鄭重點頭:「應該的。」
10.
一年後,我兩歲,弟弟也過了週歲生日。
家裡沒有人再把我們單獨交給未經核驗的照護者。
奶奶還是愛給我買公主裙,只是我穿著裙子照樣滿屋追弟弟。
爸爸每天再忙,晚上也會回來陪我們吃飯。
媽媽身體養好後重新去畫室工作,回來時身上總帶著淡淡的顏料味。
那場驚嚇過去後,她按時複診,也願意把害怕說給爸爸和醫生聽。
偶爾見我盯著弟弟看久了,她還會故意問:「團團是不是又在算弟弟以後要養你幾年?」
我伸出兩隻手:「一直。」
爸爸在旁邊故意逗我:「滿滿以後要是沒有錢呢?」
我想了想,抱住自己的小豬存錢罐。
「我養。」
「那他有錢呢?」
「他養我。」
爸爸被我的演算法逗笑:「怎麼都不吃虧。」
我當然不能吃虧。
可弟弟晚上發燒時,我也會抱著自己的小枕頭坐在他房門口,不肯先去睡。
媽媽抱他去醫院複查,我一路抓著他的襪子,生怕一鬆手人又不見了。
醫生說只是普通幼兒急疹,我才肯喝奶。
那天回家後,爸爸蹲下來問我是不是仍會害怕。
我點點頭。
他蹲下來聽我把害怕說完,神情一直很認真。
他帶我重新走了一遍家裡的門,從臥室到客廳,再到院門,告訴我誰可以抱弟弟,找不到爸爸媽媽時該叫誰。
媽媽又教我說自己的名字和家裡的電話。
我說得磕磕絆絆,他們便陪我一遍遍練。
害怕沒有一下消失,可我知道下一次該怎麼喊、往哪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