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歲會說話，第一句是弟弟不能走._第3章 爸爸蹲下身

爸爸蹲下身。

宋姨忽然朝我走來:「大小姐是不是想看弟弟?我抱您過去。」

我不讓她碰，手腳並用地往床邊挪。

嬰兒床圍欄不知什麼時候被放低了。

我的手掌一滑，整個人從床沿栽下去。

爸爸及時伸手，托住了我的肩背，可額頭還是磕在他腕錶上。

疼得我眼淚直冒。

他把我抱穩，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誰把圍欄放下來的?」

護士搖頭:「我進來時還是扣著的。」

宋姨往後退了一步。

我顧不上額頭疼，揪著爸爸衣襟一直喊:「車底!滿滿!」

爸爸不再問，抬腳踩住護理車的輪子，伸手掀開下層白布。

宋姨猛地撲上來拉他。

兩人一扯，車身狠狠晃了一下。

下層忽然傳出一聲又細又響的啼哭。

媽媽懷裡的孩子也跟著哭起來。

病房裡同時響著兩個嬰兒的哭聲。

護士臉色都變了。

爸爸一把掀掉白布。

下面鋪著髒衣袋，袋子中央露出一角淺藍色襁褓。

他把髒衣袋扯開，抱出被塞在裡面的弟弟。

弟弟小臉憋得通紅，額頭全是汗，腳腕上果然沒有身份環。

媽媽發出一聲短促的哭喊，伸手想接，卻又不敢放開懷裡的孩子。

「怎麼會......有兩個?」

宋姨轉身就往外跑。

爸爸抱著弟弟騰不出手，護士立即按下呼叫鈴。

我指著門口大喊:「抓她!」

兩名保安衝進來，把宋姨堵在牆邊。

她還在掙扎:「你們憑什麼抓我?車裡那孩子是誰，我根本不知道!」

爸爸看著我腿上的劃痕，又看向被放低的圍欄。

「報警。」

「這一層先封起來，誰也不許走。」

宋姨臉色灰敗，卻仍咬死自己不知情:「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

彈幕又跳出來。

【別鬆氣，護理車裡的是真弟弟，可醫鬧的同夥還沒動。】

【他們要趁鑑定前再搶一次。】

我抱緊爸爸脖子，小聲說:「還有......壞人。」

5.

爸爸立即讓保安守住病房和電梯。

醫院也調來值班主任，把這一層新生兒的身份記錄全部封存。

媽媽抱著兩個孩子不知所措。

值班主任先讓護士清點病房裡所有物品。

護理車下層的髒衣袋不是這間病房的，封口標籤來自二樓兒科。

掉在車邊的身份環確實屬於弟弟，卡扣內側有被指甲硬掰開的刮痕。

床欄扣鎖上還留著一小塊新鮮的紅色甲油。

宋姨今天十根手指中，右手食指恰好缺了一角甲油。

她看見護士把棉籤裝進證物袋，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這些東西還不能單獨證明孩子是誰，卻能證明停電時有人動過床欄、身份環和護理車。

爸爸讓警察逐件編號，不許周家的任何人碰。

「我要的是能進卷宗的證據，不是我一句她可疑。」

警察看了他一眼，點頭安排拍照和提取指紋。

爸爸先看腳腕，又讓護士核對出生時拍下的足印。

護理車裡救出的孩子足底紋路與記錄相近，另一個孩子卻完全對不上。

「先採血。」

他說完又看向醫生:「兩個都驗。」

宋姨坐在門邊，雙手被保安按著，仍在哭訴:「太太，我......我沒有害小少爺。」

「太太，我照顧您三年，怎麼會害您的孩子?」

「停電時那麼亂，誰把孩子塞進車裡都說不準。」

媽媽眼睛通紅，只問她:「那你為什麼......摘身份環?」

宋姨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這時，走廊忽然傳來一陣叫罵。

一個穿病號家屬服的女人衝過來，嚷著新生兒發熱沒人管，抬手就推護士。

她身後兩個男人堵住通道，故意撞翻藥車。

輸液瓶、藥盒和金屬託盤掉了一地。

保安分出兩人過去維持秩序。

宋姨眼神一亮，猛地掙開剩下那人的手。

「孩子......要出事了!」

她故意衝向媽媽，伸手去搶護理車裡救出的弟弟。

爸爸擋住她，那個鬧事女人卻從另一邊撲來，一把扯住採血護士懷裡的襁褓。

我眼看著弟弟被她抱走，尖叫出聲:「搶滿滿!」

爸爸轉身去追。

走廊人擠人，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擋路。

鬧事女人把弟弟塞給其中一人，自己坐在地上拍腿大哭。

「首富打人了!有錢人搶我孫子了!」

男人抱著弟弟混進家屬裡，快步往安全通道走。

我看見弟弟的淺藍襁褓從人縫裡一閃而過，指得整條胳膊都在抖。

「灰衣服!」

「他抱滿滿!」

爸爸推開擋路的人追過去，安全通道的門卻已經合上。

警察趕到時，走廊只剩一地狼藉。

病房裡的另一個孩子、護理車、掉落的身份環都還在，真正的弟弟卻又不見了。

媽媽撐著剛縫合的傷口下床，臉白得沒有一點血色。

「我要......去找他。」

爸爸扶住她:「你留在這裡陪團團，我去。」

「那是我生的孩子，我怎麼留得住?」

她咬著牙站穩，眼淚一直往下掉。

爸爸沒再勸，只讓護士推來輪椅。

他把我抱到懷裡，轉頭對警察說:「封住醫院所有出口，查剛才進過這一層的每個人。」

宋姨還想狡辯:「這真的......跟我沒有關係。」

我趴在爸爸肩上看她:「你找的人。

」

她猛地抬頭。

我指著她的手機:「裡面有。」

爸爸立即讓警察封存手機，不許任何人刪改。

螢幕還沒鎖，最新一條訊息只有四個字:按原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