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歲會說話,第一句是弟弟不能走._第5章 他當然聽不懂
」
他當然聽不懂,只會張著小嘴哭。
可我摸到他熱乎乎的臉蛋,懸了一路的心終於落回去。
媽媽的輪椅剛到東門,便扶著扶手站起來。
「給我看看。」
爸爸抱著弟弟蹲到她面前。
媽媽沒有急著搶,只一遍遍摸他的臉和手指。
「真的是......滿滿嗎?」
「先回病房......驗過再說。」
爸爸把她扶穩:「這一次,我們只信報告。」
媽媽含著淚點頭。
灰衣男人還在喊孩子是他外甥。
警察從他口袋裡搜出兩隻不同編號的嬰兒腕帶、一張醫院平面圖和一部只聯絡過宋姨的手機。
每件東西都有清楚來處,再不是誰哭得可憐誰有理。
灰衣男人的手腕還有一道新鮮抓痕。
女警調出走廊畫面,停電前曾有護士抓住一個擅闖產科的男人,他掙脫時被護士指甲劃傷。
那名護士趕到東門,一眼認出他。
「就是他,他說給妹妹送飯,卻連妹妹住幾號床都答不出來。」
灰衣男人這才垂下頭。
他承認自己負責切斷配電、遞進孩子和製造第二次轉移,卻把主意全推給宋姨。
警察沒有在門口繼續審,只記錄下他的當場陳述,隨後把人帶回去分別訊問。
爸爸聽完沒有放狠話。
他先讓醫生檢查弟弟有沒有缺氧和擠壓傷,再讓律師配合警方儲存證據。
我覺得這樣很好。
弟弟平安比站在門口罵壞人重要多了。
他被帶走時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躲到爸爸肩後,又忍不住探出腦袋:「壞人坐牢。」
爸爸拍了拍我的背:「對,做壞事的人要坐牢。」
媽媽摸著我的額頭包,聲音哽咽:「我的團團今天也受苦了。
」
我搖頭,認真糾正:「團團立功。」
周圍忙了半天的護士和警察都笑了。
爸爸也終於笑了一下:「對,團團立了最大的功。」
8.
第二次鑑定結果出來時,已經是深夜。
醫生把報告交給爸爸。
「這名男嬰與周先生、許女士......存在親生血緣關係。」
媽媽抱住弟弟,哭得肩膀一直髮抖:「滿滿......媽媽終於抱到你了。」
爸爸彎腰抱住她,又把我圈進懷裡。
我夾在中間,臉貼著弟弟的包被,差點喘不過氣。
可這回我沒掙扎。
一家四口擠一點才好,誰也別想再把弟弟從我們中間抽走。
護士替弟弟重新佩戴腕帶,還在床頭、病歷和門禁處做了三重核驗。
我親眼看著編號一一對上,才肯閉眼休息。
宋姨的通訊記錄也恢復出來。
她半年前便開始聯絡灰衣男人,承諾事成後給他一筆錢。
停電、放低我的床欄、醫鬧衝撞和偷腕帶,全寫在聊天記錄裡。
她原想把自己的親生兒子換進周家,再把弟弟交給孃家人撫養。
等兩個孩子長大,一個替她佔周家的財產,一個留在身邊給她養老。
警察問她:「你怎麼敢......拿兩個嬰兒冒險?」
宋姨隔著門哭喊:「我兒子哪裡......比不上他們?」
媽媽聽見後,抱弟弟的手臂微微發緊。
爸爸關上門,隔絕外面的聲音。
「孩子沒有高低,她做的事有對錯。」
後來警方又查明,宋姨為了把親生兒子帶進醫院,先偽造了另一名產婦的家屬證件。
鬧事女人趁護士忙亂時,把孩子從帆布袋裡抱出來遞給她。
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被他們當成能換錢、換身份的物件,路上連正規的保溫包都沒有。
醫生檢查後發現孩子有輕微失溫,幸好救治及時。
媽媽得知這件事後沉默了許久。
她同情那個孩子,卻也清楚自己不能因為同情便將他帶回周家。
他需要穩定、合法、不會把他當作誰的替身的照護關係。
周家要做的,是配合調查並確保他在移交前得到治療,而不是替所有人決定他的餘生。
這句話我愛聽。
那個被她抱來替換弟弟的嬰兒也沒有罪。
警方查到孩子出生後一直沒有正常登記,生父已經去世,宋姨又將面臨刑罰。
孩子暫時由兒童福利機構監護,之後再按法律尋找合適的照護家庭。
爸爸替他支付了住院檢查費用,之後交由警方和民政人員依法安排監護。
「這是對他負責,也是對團團和滿滿負責。」
媽媽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頭。
她看向我時,眼裡全是後怕。
「團團,媽媽剛才差一點......就信了宋姨,說你不喜歡弟弟。」
我趴到她懷裡:「喜歡滿滿。」
「最喜歡嗎?」
我看看爸爸,又看看媽媽,謹慎地伸出四根短短的手指:「都喜歡......行不行?」
「都最喜歡。」
爸爸捏住我的小手:「最喜歡還能有四個?」
「可以。」
我是百世善人,我說可以就可以。
弟弟在旁邊哼了一聲,我低頭問他:「滿滿也覺得姐姐說得對?」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拳頭。
「滿滿也喜歡姐姐。」
媽媽終於被逗笑,低頭親了親我們兩個。
9.
第二天一早,兩邊老人一起趕到醫院。
奶奶平日走路最穩,那天卻跑丟了一隻鞋,進門便喊:「我的團團......傷到哪裡了?」
她進門先看弟弟,再抱起我檢查額頭和小腿,眼淚說掉就掉。
「誰說我們團團爭寵?」
「她明明拼了命在護弟弟。」
爺爺站在床尾,眼圈也紅著,只是不肯當眾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