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盡歡_第6章 意識沉入黑暗前
意識沉入黑暗前,我聽見有人說。
「側門候著,別驚動人。」
再次睜眼,我只覺得渾身燥熱難耐。
周元白坐在榻邊,冰涼的手指摩挲著我的臉頰,酒氣撲鼻:
「阿瑩,你別怪我。」
「等我們生米煮成熟飯,你不嫁也得嫁。」
「你知道的,我是璞玉,你幫我,我以後必成大器的。」
他話音未落,門外兩聲悶響,護衛應聲倒地。
門被一腳踹開,冷風灌進來。
「周元白,你好大的膽子。」
那聲音年輕慵懶,卻讓周元白撲通跪地:
「殿、殿下......」
「綁架官眷,私闖佛門淨地,意圖毀人名節。三條夠你把牢底坐穿。」
「來人啊,把他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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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瑩,清醒一點。忍一忍,我去給你找太醫。」
我燒的意識模糊,已經分不清眼前人是誰。
但是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我忍不住反手勾在他肩頭,奮力的想往要往上爬。
「我不要太醫......我要你。」
我摸著他的腹肌有八塊,腰細腿長。
不虧。
「放心,我會輕點的。」
「回頭我叫我爹...招你為婿。」
我把他推到,看他沒有反抗,越大大膽了起來。
反手勾在他肩頭,對著他的身體不斷摸索。
偶爾還掐了幾下。
「你這塊腹肌掐起來好大......好硬。」
「你自找的。」
他低聲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吻了下來。
等我再次醒來,看著旁邊的男人。
感覺天要塌了,畢竟我們是死對頭。
「太...太子殿下,好巧,在這裡還能偶遇你?」
他睜開眼,懶洋洋地看著我,嘴角微翹:
「呵呵......沈小姐經常在床上和人偶遇嗎?」
「睡都睡了,現在跑是不是晚了點?」
「太子殿下...你也不虧。」
蕭珩臉上好像出現一絲受傷的神情。
「好一個不虧,你是瀟灑了。
我還是黃花少男,本來在附近查案。」
「看你中毒好心想給你找太醫,沒想到卻被你誤了清白。」
對於眼前的局面,我有些無措。
畢竟是我有錯在先。
突然想起來前世,蕭珩當了皇上之後,不近女色。
後宮空無一人,子嗣都是過繼的。
正常來說哪怕我中毒了,他也應該推開我。
而不是順從。
我想起前世,周元白死後,他對我也多有照拂。
為我伸冤,封我誥命,賞我鳳尾簪。
我以為他是因為看仇人過成我那樣釋懷了,所以施捨我。
現在......我有了一個猜想。
「蕭珩,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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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了一瞬,隨即笑了。
那笑意裡帶著幾分被戳穿的狼狽,卻又坦蕩得不像他。
他撐起身子湊近我,呼吸還未完全平復,低低地喘著,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
不由的讓我想起昨晚的溫存。
「一瑩澄澈,萬里清輝。沈瑩,我喜歡你,這麼久,你都沒發現嗎?」
他啞著嗓子,一字一字念我的名字,像是把這兩個字在舌尖上輾轉了許久。
我回想過往種種,不知道蕭珩何時喜歡上的我。
畢竟在我記憶之中,我們兩個明明一見面就吵。
「你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你小時候在御花園裡拿石頭砸過本宮的腦袋,忘了?」
我想起來了。
十歲那年,我隨母親進宮赴宴。
在御花園裡撞見一個漂亮得過分的小少年。
他逗我,說我是個小胖子。
我把他按在地上暴揍了一頓,直到宮人把我們分開。
他捂著頭蹲在地上,宮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我娘知道也誠惶誠恐的跪在皇后面前,只有我像一個得勝的將軍一直盯著太子看。
「母妃,她欺負兒臣,你罰她當我媳婦。」
好在皇后娘娘是講道理的。
「你先對人家無禮的,而且你連個女孩都打不過。」
「有什麼資格叫囂,回去罰抄論語百遍。」
從此我們兩個就成為了死對頭,我從未想過他會喜歡我。
每次見面我們兩個都互掐。
「所以那年秋獵你搶我的馬,是故意的?」
「誰讓你跟林家那小子並轡而行,笑得跟朵花似的。本宮不搶你的馬,你眼裡能有我?」
我記得那次。
我摔下馬背,雖然他在我身??當肉墊,但我還是和他打一架。
沒想到他是吃醋。
「那回我染了風寒臥病在家,你派人送了一車黃連來,又是什麼道理?」
「你不是一直火氣挺大......太醫告訴我那是去火最好的藥材。」
「而且我不是還給你送了糖蓮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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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喜歡我,就因為我打了你?」
我上下打量著蕭珩,企圖洞察他的癖好。
「是也不是。」
「從小到大,只有你一個人敢那麼對孤。」
「就因為我膽子大?」
「不止。」
他伸手,點了一下我的鼻尖。
「當初說你胖,是因為你眼睛大大的、圓圓的,像畫上的年畫娃娃。很可愛。」
「你管那叫可愛?」
「孤又沒誇過人,怎麼知道該怎麼說。」
他別開臉,耳根隱隱發紅。
我盯著他,沒說話。
他像是被我看得不自在,又開口,聲音低了幾分:
「最初我只覺得你可愛,喜歡和你拌嘴。」
「後來我發現,你這張嘴硬得很,心倒是軟得一塌糊塗。對喜歡的人,什麼都能往外掏。」
「誰家寵妾滅妻,你第一個衝上去打抱不平。」
「你自己都沒幾個錢,還資助那些無家可歸的女子。」
「鬧瘟疫那回,你把自己的金銀首飾全捐了,一件沒留。
」
他頓了頓,轉回來看著我,眼底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