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盡歡_第5章 17撞牆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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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牆不成了,她便換了法子。
夜夜垂淚,念著腹中孩兒,念著年少時書房裡紅袖添香的情分。
「白郎,從前說,只求與鶯鶯相守。」
「不做官也使得的。如今可是嫌我了?」
周元白滿肚子苦水倒不出,只得擁著她哄了又哄,說絕無此心。
可他怎敢不做官。
周母指著柳鶯鶯的肚子罵家門不幸,轉頭又逼他上進。
衙門裡同僚拿他當笑話說,上官見了他就皺眉。
他有苦無處訴,回家還得先安撫那個哭哭啼啼的妾。
同科進士陸續升遷,唯他原地不動。
父親在朝中愈發從容。
前世,父親支援新政,看似完美,執行起來卻多有漏洞。
百姓苦不堪言,我藉著給他捶背的功夫隨口提了一嘴。
「捶背,若是一味求重,反倒激得肌肉繃緊;若太輕,又解不了經絡淤堵。」
「唯有順著肌理走勢,輕重交替,才能將滯澀緩緩化開。」
「世間萬事皆是如此,以小見大。」
他不動聲色看了我一眼。
次日便在朝堂上提出新政推行當以柔化剛,因地制宜。
皇上大悅,贊他老成謀國,有意再擢升一級。
父親聖眷正濃,雖未刻意針對周元白。
可底下那些慣會看風向的人,早已心領神會,變著法兒地給周元白使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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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初八,寧國公府設宴。
寧國公府是京中有名的清貴門第,每年臘八都會請一場。
宴席上觥籌交錯,我陪著母親坐在女眷席上。
席間有好幾位夫人打量我,眼神里帶著審視,也有惋惜。
退過婚的姑娘,在這京城的婚嫁市場上終究是打了折扣的。
宴至中途,我起身去更衣。
穿過迴廊時,迎面撞上一個人。
周元白,不知道他從哪來的請帖。
他喝了酒,臉上泛著不太正常的潮紅,看見我的那一刻,腳步猛地頓住了。
「沈瑩。」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比從前啞了許多。
眼下的青黑遮不住,眉間多了一道淺淺的豎痕。
這是上一世從沒出現的。
「周公子。」
我微微頷首,側身想走。
「我有話跟你說。」
「周公子請講。」
他似乎被我疏離的姿態刺了一下,頓了頓,才低聲道:
「阿瑩,我知道你也回來了。」
「周公子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不用裝。」
他盯著我的眼睛,像是要從裡面挖出什麼證據來。
「如果只是今生的你,不會這麼幹脆利落地退婚。」
「上一世的你滿心歡喜地嫁了我,所以這一世你退了。因為你記得。」
他往前逼近一步:
「你記得我是怎麼對你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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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話,周元白卻忽然笑了。
笑容中夾雜苦澀
「我也是回來以後才發現,很多事情和我想的不一樣。」
「我以為只要留住鶯鶯,一切就會變好。可是......」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
「鶯鶯她......不是我想的那樣。」
「她什麼都不懂,什麼都幫不上。」
「自從她管家後,我不僅把上峰得罪了遍。」
「府中銀子也入不敷出。」
「我每天回去要哄她、要應付我娘、要在外頭受氣。」
「明明前世,你管家的時候,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阿瑩,你知不知道我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上一世,我全心全意付出,他看不見。
滿心都是為柳鶯鶯報莫須有的仇,今生我和他沒了交集。
倒是想起來了我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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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一個天大的決心。
「所以我想,上輩子我也死在了你手裡,你也該消氣了。」
「我們重新來過吧,我把鶯鶯的孩子記在你名下,你以平妻的身份進門。」
「周元白。」
我用力的給了他一巴掌。
他捂著臉,愣住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會感激涕零?」
「上一世我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我們最後亦是相看兩生厭,我狠不得對你扒皮抽骨。」
「這一世你連正妻的名分都給不了我,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你死,是你活該。」
「而且你服下我的毒酒,是因為本來你也活不了了。」
「康王謀反,被已經即位的太子發現。」
「而你這位和康王裡應外合的人,被清繳不過是時間問題。」
「你無計可施,所以你在蕭珩查到你之前,選擇死在我手中。」
「死無罪證,蕭珩也不好在追查。」
「你即能留個全屍,又能儲存名聲。」
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你怎麼知道的。」
「呵呵,我沈瑩就算嫁不出去,只能回頭吃你這口回頭草?」
「順便告訴你,你的願望落空了。」
「璇兒改了和我姓,承接了沈家的香火,你們周家斷子絕孫。」
「我把你屍??燒了,刷了南風館的廁所牆。」
「就是希望若有來世,你可以遺臭萬年。」
我不顧他難看的臉色,頭也不回地往宴席的方向走。
走出幾步,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臨死前說,讓我來世成全你和柳鶯鶯?」
「我成全了。今生的日子,你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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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我們兩個暫無了交集。
我想如何報復他才能名正言順,他卻自己送上了門。
祖母忌日那天,我去城西淨慈庵上香。
母親犯了頭風沒來,我只帶了知夏和兩個護衛。
山路冷清,姑子引我進大殿誦經,中途奉了一盞梅花茶。
茶味發甜,我沒在意,半盞下去,睏意便鋪天蓋地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