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盡歡_第2章 那便拿出你平日的本事來

塵盡歡發布時間:2026-08-15作者:桐昕月

「那便拿出你平日的本事來。你不是最會討好人麼?」

「在外面你裝作高門嫡女,處處都能討人歡心,在我床上......」

他頓了頓,目光從我臉上慢慢地滑下去,像打量一件器物。

「你也該知道怎麼叫我高興。」

孩子的腿蹬不動了,開始細細地哭。

「你把孩子放下,你想怎樣,我都依你。」

「那你爬過來。」

我嫁給周元白之前,也曾是肆意張揚的女郎。

從未受過如此屈辱,但是現在為了孩子。

我妥協了。

「你果然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賤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像是在罵我,又像是在罵他自己。

我伸長手臂去解他腰間的絛帶,手指僵得打了好幾次滑。

孩子就在我頭頂的方向微弱地哭。

我每解一下,那哭聲就往我耳裡鑽一寸。

他卻還不斷出言侮辱。

「璇兒,看啊。」

「看看你娘是怎麼伺候人的,長大了和你爹學一學。」

「找女人就得和你爹一樣,找這種床下貴女、床上蕩婦。」

那一夜有多長,我不知道。

只是在最後聽到一句。

「屈辱嗎?她受過的屈辱是你的百倍。」

06

我不明白,溫柔體貼的夫君,為何突然如此折辱我。

後來輾轉打聽,才拼湊出緣由。

柳鶯鶯是從小伺候他的丫鬟,活潑好動,勾得他總搞些新奇玩法。

周母覺得她害兒子不思進取,便以要與我定親、我容不下她為由頭,把她發賣了。

如今我爹觸怒了天顏,周元白卻仕途正盛。

周母便動了心思,要他休了我另娶。

這麼多年,不說多愛。

到底是有幾分感情,周元白是不肯的。

因此周母就告訴他柳鶯鶯的下落,說人已經死了。

告訴他,柳鶯鶯最後一處是城東最下等的窯子,死時滿身的病。

並把柳鶯鶯的死因,都推給我。

說我家以權壓人,說我容不下柳鶯鶯。

一定要周母把她賣到最下等的窯子才罷休。

那怕我從頭到尾都不認識她,但她在周母口中就是被我的嫉妒害死。

我覺得人長了嘴,就不能平白受冤枉。

所以我想要多次和周元白擺事實、講道理。

可在一個不想聽你解釋的人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07

我想,與其這樣耗著。

不如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我提出了和離,他卻不肯讓我如願。

「我的鶯鶯死得那麼慘,你憑什麼幸福。」

「我不會和離,也不會休妻,我要一點點地報復你,折磨你。」

「你也不要想著逃走,你父親已經不是當年的沈尚書了。」

最初他藉著我父親的勢力在朝中站穩腳跟。

如今羽翼漸豐,更不把如今的父親放在眼裡。

為了不給父母添麻煩,我一直和他們說我在周家挺好的。

因為我知道,只要他不死。

只要我想逃,他就會拿沈家開刀。

我不逃,便只能和他做一對彼此折磨的怨偶。

我數次找人暗刀他,都以失敗告終。

往他茶中、吃食中下毒。

他次次識破,卻什麼都不說。

只是當著我的面,將茶水緩緩倒進花盆。

直到孩子八歲那年,周母也已過世。

柳鶯鶯的忌日,他喝下了我遞去的毒藥。

我先是愣住,後是欣喜。

「周元白去死吧!」

08

他靠在椅背上,臉色一分分地灰敗下去。

失去了以往的尖酸刻薄,反而裝作了柔情。

「沈瑩,你竟然這樣恨我,我知道當初的事不全怪你。

「甚至沒有岳父和你的最初幫助,我走不到今天。」

「可我不願承認自己的懦弱,也不敢面對把我養大的母親是一個狠毒的人。」

「所以這麼多年,那怕我孃的話漏洞百出。我也把你困在身邊,把怨氣撒在你身上。」

「彷彿這樣假裝不知道的折磨你,就減輕我對鶯鶯的愧疚。」

他頓了頓,唇角竟浮起一絲苦笑。

「這毒,是我自己要喝的。」

「遺書已經留好了,府中一切都歸你。」

「照顧好璇兒,讓我們周家的血脈傳承下去。今生欠你的,我用這條命還了。」

他望著我,目光漸漸渙散,像在看我又像在看很遠的地方。

「來世,別再嫁我,成全我和鶯鶯。」

我看著他閉上眼,只覺得他虛偽可笑。

死了還要噁心我。

最好的年華都被他折磨著,他覺得臨死之前的懺悔。

我就會原諒?憑什麼。

我將他的衣服下葬,背地裡把他燒了。

他最是自命不凡,為了讓他死得其所。

我便把灰給貓當做灰盆裡的灶灰。

貓用過之後,在我身邊嘔吐不止。

見乖巧的肥貓委屈成這樣,我一邊哄貓,一邊叫人把灰刷到南風館的廁所上。

他這個官當得虛得很,不然怎麼會死了都貓嫌狗憎。

若有來生,我定要叫他遺臭萬年。

後來我一個人把璇兒養大,教他讀書明理。

可我的身子早已是一副空殼。

這些年,在外他與我扮演恩愛夫妻,在內卻將我的自尊全部打碎。

宴席喧鬧的假山後,春日踏青的叢林間......

他拿我當妓子取樂,我反抗一分。

他便要報復璇兒的性命,父母的晚年威脅。

後來我又懷過一次孩子,也在他的折辱中流掉了。

知夏哭著去請大夫看病,他只冷冷丟下一句。

「死不了,明早再說」。

我撿回一條命,身體卻徹底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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