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替親戚墊底後，他們才學會求人辦事_第6章 我把卡推回去

」

我把卡推回去:「你先留著吧，真想謝我，以後再說。」

她點了點頭。

我們聊了很久。她說自己打算去朋友的公司上班，工資不如以前，但至少穩定。她丈夫也不再支援她做那些來錢快的單子，兩個人為此吵過幾次，後來坐下來把債務和生活費一條條列清楚。

「我以前嫌他沒野心。」唐雯攪著咖啡,「現在想想，能踏踏實實把日子過下去，也挺有本事。」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哭。

我離開咖啡店，在商場一樓碰見姨媽。她提著一袋打折的床單，見到我有點尷尬。以前她最講究，出門總愛拎牌子包，現在袋子上的促銷標籤還沒撕。

我先叫了她一聲。

她看著我，嘆了口氣:「你媽說得對。以前我老覺得你們家日子寬裕，就該拉唐雯一把。現在想想，別人掙的錢，怎麼花本來就是別人自己定，我不該為這個跟你們置氣。」

她停了一下，又小聲說:「那天在醫院，你說她知道授權有問題。我回來問了她，她承認了。要不是這次栽跟頭，她還覺得自己聰明。」

我沒有接話。

姨媽扯了扯袋子提手:「你別擔心，我不會再找你借錢。唐雯的賬，我們自己慢慢還。」

我說:「以後家裡真有事，你可以給我打電話。能跑腿的、能幫著看合同的，我不推。借錢之前，把數額、用途和還款的安排說清楚，大家都省心。」

她點頭，沒覺得刺耳。

姨媽說完就走了，背影比從前單薄許多。我站在原地看著她過了扶梯，心裡也沒有多痛快。唐雯那場跟頭摔得很重，姨媽跟著吃了苦，至少她們沒有再把這筆賬往別人身上推。

10.

唐雯的事在親戚間傳開後，表舅媽說話的口風變得最快。

她以前最愛誇唐雯有本事，每次見面都要拿唐雯的工作室教育我們:「女孩子就得膽子大，別像小榆似的，守著電腦能守出什麼大出息。」

如今她見到我媽，開口卻成了:「現在外頭做生意水太深，還是小榆這種穩定。女孩子手裡有技術、有存款，心裡才不慌。」

我媽聽得直皺眉，回來學給我聽時還翻了個白眼。

「她以前說你膽子小，現在又說你穩。合著好話壞話都讓她說了。」

我說:「她只是看著結果換了個說法。」

「那你不生氣?」

「她又不從我口袋裡拿錢，隨她說。」

可有些話，說多了會讓人以為自己真能插手。

春節前，表舅媽約我去喝下午茶，說她兒子想開一家社群水果店，啟動資金還差一些，希望我能「入個小股」。她反覆強調，生意不大，穩賺不賠，就當給年輕人一個機會。

我問她:「他自己投了多少?」

她說:「他剛買房，手頭緊。我們老兩口也把養老錢拿出來一部分。」

「那租金、損耗、人工、淡季怎麼扛?」

她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你現在怎麼跟誰都像查賬一樣。」

我把選單合上:「我不懂水果店，也不熟悉你兒子的經營能力。你們覺得能做，就自己做。別因為我拒絕了唐雯，現在又來找我證明我是不是好說話。」

表舅媽臉一沉:「我也是把你當自己人才問。」

「自己人更該把風險講清楚。」

她沒再勸，臨走時連甜品都沒吃完。

我沒有把這件事講給我媽聽。表舅媽想給兒子找個投資人，她來問我，本身沒有錯;我不想投，也沒有錯。

她聽完不高興，是她自己的情緒，我沒必要帶回家再說一遍。

後來聽說那家水果店還是開起來了。表舅兒子起早貪黑守了半年，賺得不多，卻沒賠。他見到我時還主動說:「姐，幸好你當時沒投。自己做了才知道，哪有什麼穩賺，都是硬熬。」

我說:「能熬下來就不錯。」

他笑了笑，沒再提借錢。

11.

姜川婚禮前一個月，姑姑又給我爸打來電話。

這次她沒提車，提的是酒席。

她說表哥最近談了個物件，對方家裡條件不錯，正好能和姜川的婚禮一起辦，熱鬧些，也省事。她還說表哥女朋友家親戚多，要是排場小了，怕人家覺得盧家沒底子。

我爸聽完，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我媽正在客廳給孩子織小毛衣，針線停在半空，先問了一句:「她這是想讓咱們出錢?」

我爸把電話按了擴音。姑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刻意的親熱。

「二哥，你家現在條件好，小川婚禮預算肯定夠。咱們兩家把場地定在一起，酒水、佈置一起談，能省不少。表哥那邊先緊一緊，你們幫他墊著，等他結婚以後慢慢還。」

我爸的臉一下沉了。

他在我和姜川面前很少擺長輩架子，可有些事情一旦踩到他認定的線，他反而比誰都倔。

「不合辦。」他說。

姑姑愣了:「為什麼?兩家一起辦，多有面子。」

「你兒子結婚，是他的事。我兒子結婚，是我兒子的事。你別把兩件事攪到一起。」

「二哥，你怎麼也跟姜榆學得這麼不講情面?」

我爸看了我一眼。我以為他會尷尬，沒想到他居然扯了下嘴角。

「姜榆說得沒有錯。

平時來往歸平時來往，辦婚禮的錢歸辦婚禮的錢。你不能因為表哥那邊緊，就讓我們把兒子的婚禮拆開給他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