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替親戚墊底後，他們才學會求人辦事_第4章 大家都不好受

大家都不好受，只是各自惦記的地方不一樣。

唐雯從病房裡出來，頭髮扎得亂糟糟的，臉上一點妝都沒有。她見到我，眼神僵了一下。

姑姑卻先開了口:「小榆，你表姐現在這個樣子，你就不能幫她週轉一點?大家湊一湊，先把眼前過了。」

我轉頭看她:「姑姑，你準備湊多少?」

她被問得一愣:「我都借過十五萬了。」

「那你別湊了。」我說,「你自己的錢也該先保住。」

她的臉色緩和一點，剛要點頭，我又說:「既然你都覺得不能再出錢，為什麼覺得我該出?」

走廊裡安靜下來。

姑姑的嘴張了張，最後只說:「你這孩子，怎麼總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說的是實話。你也別替我安排。」

我媽站到我身邊，沒有攔我。她甚至把我外套領子往上攏了攏，像我還是小時候那個怕冷的孩子。

唐雯忽然開口:「別說了。」

她聲音很啞，抬頭看著我:「姜榆，我不借你的錢。上次是我不對，我急昏頭了。」

姨媽在一旁急得跺腳:「你現在還逞什麼強!」

唐雯看向她，眼眶通紅:「媽，我不是逞強。借來的錢不是救命藥，只會把更多人拖進來。」

這句話大概是她這陣子唯一清醒的時刻。

她後來賣掉了車，工作室的裝置低價轉讓，和幾個供應商挨個談賠償方案。她丈夫也把自己攢的公積金取出來，先補最緊急的一部分。日子很難，但她沒有跑，也沒再找誰借。

我對她沒有突然生出多少親近感，可那天從醫院出來時，還是給她發了一條資訊:如果她需要整理合同、跟客戶溝通，我可以幫她看文字和梳理步驟，但不參與任何借貸。

她回了一個「好」,隔了很久又發來一句「謝謝」。

我對她還是沒有多少親近感，心裡也沒因為這句話就軟下來。

可是她願意留下來收拾殘局，我願意幫她看看合同和賠償條款，免得她再在同一個地方栽跟頭。

6.

唐雯的事剛平下來一點，姜川的婚禮籌備又忙起來。

他和女朋友許棠談了四年。許棠在一家培訓機構做課程顧問，性子溫和，遇到事情不愛搶話，卻很有自己的想法。我第一次見她，是姜川帶她來我家吃飯。她進門時提著一袋草莓，先幫我媽把廚房裡的垃圾帶下樓，又坐在客廳陪我爸看球賽。

我爸對她印象很好，背後說過一句:「這姑娘做事利索。」

我媽更喜歡她，逢人就誇:「我未來兒媳婦有禮貌。」

我聽多了，提醒她:「你少在外頭誇得太滿，別人聽著又要接話。」

我媽白我一眼:「我誇自己兒媳婦也不行?」

結果她這張嘴還真惹出了事。

訂婚宴上，姑姑喝了兩杯酒，嗓門越發大。她當著許棠父母的面，說姜川的姐姐很能賺錢，家裡以後肯定不用愁，還拍著姜川肩膀讓他多和我親近。

「你姐一個人住那麼大房子，手裡又有錢。你結婚是家裡的大事，她怎麼也得給你添輛車吧?」

我爸的筷子停在半空。

姜川臉一下就黑了:「姑，你喝多了。」

姑姑還沒察覺，衝我笑:「小榆，姑姑說得對不對?你弟弟就這麼一個，等他以後有本事了，也虧待不了你。」

我放下碗，問她:「姑姑，您給表哥買車了嗎?」

「那不一樣，他是我兒子。」

「姜川也是我弟弟。」

她噎了一下，馬上說:「親姐弟還能和外人比?」

「那您剛才怎麼把我的錢，當成姜川訂婚宴上的禮物送出去?」

許棠爸媽對視了一眼。姑姑的臉慢慢紅了。

我不想讓她再把話題繞下去，轉頭對姜川說:「我給你的結婚紅包已經準備好了，數額你也知道。車子是你和許棠商量出來的，你們想買什麼、差多少，都自己算清楚。」

姜川馬上點頭:「姐，我沒想過要你的車錢。」

姑姑臉上掛不住，嘟囔:「我不也是替你們家著急。」

我爸終於開口:「誰家的日子誰家自己過。別在大家面前說這些。」

這是我爸少有的直截了當。姑姑沒再說話，低頭喝酒。

散席時，我去洗手間洗手，隔間外傳來許棠和她媽媽說話的聲音。

她媽媽壓得很低:「小棠，姜家那個姐姐是真有錢?要是這樣，你們車子是不是還能往上換一換?」

許棠立刻說:「媽，您別再提這個了。姜川姐姐給多少都是她自己的心意，咱們不能盯著她的錢安排車子。」

「我也是替你打算。」

「你替我打算，就別讓我剛進門先惦記人家的錢。姜川家裡已經給了該給的，我不缺那輛車撐面子。」

我站在洗手檯前，輕輕關掉水龍頭。

等她們走遠，我才出去。

那晚回家，我把準備好的紅包又加了一萬。

我多放了一萬，是因為許棠那番話。

和這樣的人來往，心裡省事。

7.

訂婚宴後的第二天，姜川約我在小區門口的麵館吃早飯。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衛衣，眼下有黑眼圈，顯然被長輩的電話轟炸了一晚上。剛坐下，他就把一碗加了雙份辣油的面推到我面前。

「姐，昨天的事，對不起。

」

我挑起麵條:「你又沒說那句話。」

「可姑姑說的時候，我慢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