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替親戚墊底後，他們才學會求人辦事_第5章 他撓撓頭
」他撓撓頭,「我以前確實覺得，咱們是一家人，你手頭寬裕，幫我一點好像沒什麼。昨天許棠回去跟我吵了一架，她問我，要是她姐有錢，別人當著我的面讓她姐給我們買車，我會不會覺得舒服。」
我抬眼看他。
「我說不會。」姜川苦著臉,「她就說，那你憑什麼預設你姐該舒服?」
老闆端來一盤小菜，聽見最後半句，抬頭看了我們一眼，又默默走開。
姜川壓低聲音:「我不是想佔你便宜。我就是......從小覺得你比我能幹，遇到事總會有辦法。別人一說你有錢，我心裡也有點飄，好像那份底氣能分我一點。」
他說得很實在，沒有替自己找藉口。
我夾了一口面:「你能說出來，就比很多人強。」
「那你還生氣嗎?」
「氣。」
他立刻蔫了。
我說:「我不是不能幫你。你真缺錢，或者碰到急事，直接跟我說，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可是姑姑一開口，你就覺得我該點頭，這件事讓我不舒服。以後遇到這種話，你先問問我，不要替我答應。」
姜川認真點頭:「不會了。」
他把手機遞給我，裡面是他和許棠列的婚後預算。房貸、水電、養車、雙方父母的節日支出，還有準備要孩子後可能增加的開銷，全都寫得清清楚楚。
「我們想先把日子安排好，車先不換了。」他說,「你給的紅包我也不動，存起來。真有急事再用。」
我把手機還給他:「這才像個成年人。」
他嘿嘿一笑，馬上又問:「那你能不能請我吃這頓飯?」
我說:「你剛成年五分鐘，先自己結賬。」
他瞪大眼睛:「你這個姐真是......」
「我就是愛算賬。」
「我覺得你比鐵算盤還厲害。
」
我們鬥著嘴把面吃完。姜川去前臺掃碼時，老闆聽了一耳朵，笑著說:「結婚前把錢和日子算清楚，家裡以後少為這些吵架。」
姜川回頭衝我做了個鬼臉。
回家後，我媽問我們聊了什麼。我說沒什麼，姜川終於知道一碗麵該誰買單了。
我媽沒聽懂，姜川卻從廚房探出頭:「媽，以後你別在親戚面前說我姐賺多少。」
我媽正在洗葡萄，聞言愣住。
姜川又說:「也別說我準備買什麼。咱家自己的事自己關門商量，別人問就說還沒定。」
我媽關掉水龍頭，認真看了我們姐弟一眼。
「行。」她說,「我記住了。」
她停了停，又補了一句:「那你們也少跟我說太細，免得我一不小心又記不住。」
我和姜川都笑了。
8.
我爸給我買過最貴的禮物，是一臺筆記型電腦。
那年唐雯借錢風波過去沒多久，我爸總覺得自己在飯桌上沒及時替我說話，心裡彆扭了好一陣。我們父女平時都不是膩歪的性格，他也不會鄭重其事來一句對不起。
某個週日，他忽然問我:「你現在剪影片那臺電腦，是不是該換了?」
我正趴在餐桌上改指令碼，手腕酸得發麻，隨口說:「還能用。」
他看了眼螢幕上轉個圈就卡死的軟體介面，皺著眉說:「這叫還能用?」
下午他拉著我去電腦城。一路上他話不多，銷售員介紹配置時，他聽得認真，偶爾問一句「這個散熱行不行」「她天天要用，別買兩天就壞」。
付款時，他拿出手機，手指在密碼鍵盤上停了兩秒。
我看得出來他心疼錢。他退休後還接水電維修的活，存下來的錢原本準備留著和我媽看病用，付款時他眉頭一直沒有鬆開。
我本來想說算了，他卻已經按下確認。
回家路上，他把電腦箱子抱在懷裡，像抱著一件易碎品。過紅綠燈時，他忽然說:「你以後有什麼事，別總自己扛著。」
我看著車窗外一排剛亮起來的路燈，嗯了一聲。
他又補了一句:「錢是你的，爸知道。可要是有人在外頭給你氣受了，你回來跟我們說。」
我爸說話總繞。他的意思是，他那天沒有及時站在我旁邊，後來想明白了。
我沒戳破，只說:「那你以後少喝點酒，別被別人一勸就上頭。」
他瞪我:「我哪有那麼容易上頭。」
我掏出手機，翻出他去年在飯局上被表舅勸著給人擔保的聊天記錄。那次幸好我媽發現得早，拉著他跑去銀行把手續撤了。
他一把搶過手機:「你怎麼什麼都留著。」
我說:「防你。」
他氣笑了，抬手要敲我腦袋，最後只輕輕拍了拍我的肩。
家裡人站在同一條線上，也不代表每天都意見一致。很多時候，我們只是願意在爭執後回頭，承認對方說得有道理。這個回頭，對有些父母來說已經不容易。
9.
唐雯把房子掛出去第三個月，終於有人看中。
她約我在一家商場的咖啡店見面。她瘦了一圈，穿了件很普通的灰色衛衣，手指上那些亮閃閃的甲片也卸掉了。
她把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我沒碰:「什麼意思?」
「上次你幫我整理的賠償清單，我找律師又看了一遍，談下來不少。這裡面是我欠你的服務費。」
我皺眉:「我沒收你錢。」
「那就當我請你喝咖啡。」她笑得有點勉強,「你別嫌少。我以前總覺得你活得太緊，手裡有錢也不肯拿出來幫人。
現在才知道，錢攥在自己手裡，晚上確實睡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