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園_第7章 這樣的丫鬟

歲園發布時間:2026-08-14作者:樹於

「這樣的丫鬟,怎可能真心為主?」

夫人點了點頭。

「倒是我當局者迷。」

這一來一回問完,我二人沉默下來。

燭火噼啪間,我忽然有些後悔。

「夫人,也許我該聽將軍的話,瞞住您的。

「這樣一來,您知道我有孕,也會選擇和離,回到喬家繼承家業。

「時日久了,心結或許就解了,年少時那段感情也就慢慢淡了。

「這樣,至少你們二人當中,能有一個人真正獲得幸福,不必像現在這般心驚膽戰......」

夫人忽然握住我的手。

「阿菱,你記著,真正的幸福從不會建立在謊言之上。

「我不會後悔提前離開,哪怕真的趕不上陪他最後一程,我也心甘情願。

「我只會後悔自己不曾努力過。

「你沒有做錯任何選擇。

「別怕,還沒到最後,我們都還有時間。

「當初成婚時,他答應過我,從此絕不錯過與我在一起的四季景色。

「他從未食言的。」

14

喬老爺秘密回到江南本家當日,夫人以雷霆手段收拾了作亂的旁支。

在幾大族長的見證下,她將這些時日查到的三姑一家的爛賬全數大白於族中。

為首的幾人被交付官府。

夫人名正言順接過了喬家當家人的身份。

而喬老爺此番在南疆逗留,也是為了替賀雲崢找藥。

自從賀雲崢第一次與他通訊交底,商量著一道演戲哄喬嫿回家,老爺子便一直替女婿留意著霜髓草的訊息。

此番聽說有了蹤跡,他立刻親自前往。

好訊息是,當真尋到了一株。

加上此前賀雲崢服下的那一株,療愈便有了希望。

如今,我們盡了所有的人事。

除了等待西北戰役結束,再無他法。

半月後,西北大捷。

可朝廷派去的兵力也傷亡慘重。

賀雲崢是被人從屍山底下扒拉出來的,頭部重傷。

往朝中發的邸報裡說,他被送到附近驛站後不久,便徹底嚥了氣。

陛下懸著的心總算放下,裝模作樣痛哭一場後,遵從與賀雲崢生前的約定,加封喬嫿為一品誥命,又賞了許多御賜之物。

夫人在族中威勢更甚,再無後顧之憂。

陳芥舟和小艾用一具屍??將賀雲崢換了出來,搬到夫人在驛站附近的別院。

我和夫人看著擔架上奄奄一息的男人,都沒忍住落了淚。

陳芥舟沒好氣道:

「都哭什麼?還有氣,沒死呢。

「你二人本事大啊,一個瞞著姓賀的回家奪權,把脾氣最差的人丟在京城讓我應付。

「一個更厲害,幫著他給大夫下藥。

「既然不遵醫囑,死了不是意料之中的事麼?有什麼好哭的?」

我小聲嚶嚶:

「是將軍讓我乾的......」

陳芥舟看著我,冷笑:

「你放心,這頓罵少不了他的。

「我一定讓他清醒著聽我罵個夠。」

賀雲崢身上的都是外傷,有陳芥舟在,不是問題。

只是即便有了兩株霜髓草,能徹底療愈的機率也不過三成。

陳芥舟在屋裡不吃不喝三日,終於出來。

我和夫人眼巴巴望著他。

他愣了愣,語氣難得緩和:

「放心吧,情況不錯。

「他頭上那處傷傷得巧,陰差陽錯幫了大忙。」

話音一落,他自己忽然毫無預兆地栽倒在地。

我們又一通手忙腳亂,請了外面的大夫。

大夫說陳芥舟只是脫力。

於是我照顧陳芥舟,夫人照顧賀雲崢。

陳芥舟醒來之後,臉色依舊臭得很。

我委委屈屈地端著煎好的藥過來。

「你......你把藥喝了。

「想吃什麼嗎?我去給你做......」

他看著我,到底還是沒了脾氣,伸手替我擦了眼淚。

第七日的時候,賀雲崢的手指動了動。

陳芥舟一錘定音,說可以挪動了。

夫人當即把人帶到了自己江南的院子裡養著。

又是兩個月過去。

秋分前一日,賀雲崢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第一眼瞧見的,便是我和夫人還有小艾圍著他,又哭又笑。

他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求救似的看向一旁的陳芥舟。

陳芥舟好整以暇地抿了口茶,「呸」一聲將茶葉梗子吐回杯子裡。

「該!」

15

這場戰役畢竟還是耗費了他太多心力。

賀雲崢能氣色如常地稍坐坐時,已經臨近開春。

喬老爺子來探病。

賀雲崢得知自己的第二株救命藥草是岳丈親自去南疆帶回來的,見了人連忙要下床行禮。

岳丈吹鬍子瞪眼地擺擺手。

「得了,我這兒也就是出點外力,到底還是你自己爭氣。

「當初不同意小嫿嫁你,是怕你不能給她好日子。

「既然已經知道你是真心待她,我自然也把你當自己的孩子,沒什麼好多謝的。

「你要還有精神,不如想想怎麼哄哄小嫿。」

賀雲崢一臉菜色。

他的傷勢基本痊癒之後,夫人一改從前寸步不離的模樣,拔腿就去了蜀地。

她在氣將軍之前隱瞞病情的事。

賀雲崢找我訴苦:

「她自己不也瞞了我不少事,獨自回族中涉險嗎?」

我喝了口茶,把茶葉梗子一呸。

「誰讓是你先開始的呢?」

賀雲崢怔怔看了我一會兒,轉頭朝陳芥舟怒目:

「我帶回來時好好一個溫良恭謙讓的姑娘,都跟你學了些什麼腔調?」

陳芥舟壓根沒把他的怒火當回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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