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園_第3章 對安穩生活的渴望最終還是佔了上風
」
對安穩生活的渴望最終還是佔了上風。
我點了頭。
夫人這才滿意,留下幾包藥,叮囑小艾按頓煎了。
我又歇了兩日。
替夫人去郊外供奉長明燈的紅芍回來後,趁著夫人午歇,站在我院子外頭叫罵:
「不要臉的東西,才裝了一天就露了相!
「日日躲在屋裡享福,正院的門檻都不邁一步,晨昏定省全當沒這回事......
「將軍怎麼會看上你這樣的貨色?!」
小艾要出去跟她對罵,被我攔下。
她不服氣:
「小姐,你讓我去跟她說呀,明明是夫人允許的!」
我搖了搖頭。
將軍和夫人的關係怪得很,不像外界傳的那樣是痴情女與薄情郎的故事。
我只是膽小,不是傻。
總覺得這府裡的水比看上去要深得多。
這夜,賀雲崢終於回來了。
雖然夫人說將軍不至於對我這尚未及笄的丫頭起什麼心思,可無論從前在市井,還是後來在春風樓,見多了男人,我知道這事兒說不準。
我依舊乖順地梳洗好,在房中等著。
出身青樓倒是省了教規矩的嬤嬤。
賀雲崢腳步虛浮地飄進來,見到我已養好的臉,愣了一瞬,酒彷彿醒了三分。
「你多大?」
「十三。」
「......」
他失笑。
「好麼,這下真成失心瘋了。」
我膝行上前,伺候他寬衣。
他卻拎貓似地把我拎到一邊,抬手掀開被子,將我兜頭埋了。
「得了,不用你伺候。」
說著,他自己麻利地換了衣裳,又飛快地洗了臉。
要不是走路間腳步還打晃,根本看不出喝了酒的模樣。
我不敢逾矩,可也不好什麼都不做,便將他脫下的衣物都疊整齊了放在一邊。
賀雲崢也不睡床,自顧自往榻邊走。
我跟了過去,他擺擺手,朝床上一指。
「你管你睡,不用管我。」
話音剛落,他忽然頓住,對著榻發起了呆。
我以為他酒勁兒上來了,正猶豫要不要去扶。
下一秒,他猛地嘔出一大口血來!
6
我嚇得險些叫出聲。
賀雲崢卻背後長眼似的,反手一把捂住我的嘴。
「噓,別叫......我頭疼。」
吐完那口血,他似乎清醒了些,問我:
「會不會鑽狗洞?」
我點頭。
這活兒我熟。
「可是將軍府沒有狗洞啊。」
剛來那會兒我就和小艾四處找過了。
要有狗洞,我倆早跑了。
「有的,後花園假山後頭,有塊看著跟假山一體的石頭是空心的,能活動,搬開就是。」
「您怎麼知道的?」
他剛吐完血,臉色還不太好,卻仍扯出一個得意的笑。
「爺掏的。」
「......」
說著,他從腰間解下一塊古樸的玉佩遞給我。
「悄悄地,別驚動府里人。
「去西市找一家沒有招牌、門口掛了一大串蛐蛐籠的藥鋪。
「往死了敲門,把裡頭一個姓陳的大夫給我帶來。」
我看著地上那灘血,不敢耽擱,找到狗洞後鑽出去一路狂奔,根據描述找到那家藥鋪後一通猛敲,敲出一個看起來有起床氣的郎中。
帶著他回府時,我自顧自鑽了狗洞,轉身想拉他一把,卻見他身形一展,無聲無息地從牆頭翻了進來。
見了賀雲崢的模樣,他二話不說,麻溜地塞了一丸藥堵住他的嘴,然後開始行針。
半柱香後,他鬆了口氣,想說什麼,又看了我一眼。
賀雲崢閉著眼擺擺手。
「無妨,不用避著她。」
郎中嘆了口氣。
「你至多還有三個月好活,和離的事還沒有眉目嗎?」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
賀雲崢沒款沒型地靠在榻上。
「我要是主動開口,嫿兒定會察覺出不對勁。」
郎中往櫃上一倚,雙手抱在??前。
「當初你許了喬小姐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你帶人進府她都能忍,也是難得。
「要我說,你乾脆把實話同她說了,省得你和她都煎熬。
「最後這點時日,開開心心過了,屆時你走了,她哭一場也算不留遺憾,不好嗎?」
賀雲崢猛地睜開眼。
「不成!
「當初她為了同我在一起,和家裡鬧得多難看,你不是不知道。
「如今我雖與岳丈暗中通訊交底,知道他願意接納女兒,可和離這件事,必須讓嫿兒自己心甘情願提出來。
「若她知道我命不久矣,必不會老老實實離開。
「喬家旁支眾多,等我走了,她孀居回去,就算岳丈願意從中周旋,她也失了在家中掌權行事的底氣。
「她是要強的人,餘生絕不可受此磋磨。
「如今我聲名狼藉,她若能及時主動和離抽身,外人最多說句年少識人不明,還能算她果決。
「喬老爺子將生意交給她,也算有個服眾的由頭。」
說著他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
「若非聖上忌憚,我便是拼了這條命打下西戎,也能給嫿兒掙個誥命。
「可如今陛下非要這表面的太平,不肯再打。
「我若強行請纓,怕是上陣不成,還要連累她。
「芥舟,別人不懂,你也不懂嗎?」
陳芥舟還是嘆氣。
「你是百般思慮,可也沒幾天好活了。
「嫂子情痴依舊,就是不提和離,你能如何?」
賀雲崢沉默片刻,終於轉頭看向我。
「阿菱,是吧?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
7
「春風樓見你第一面,便知道你不是個惹事的人。
「這幾日在府裡,你果然也太太平平,沒鬧出什麼風波來。
「也罷,我知道你所求不過是個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