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式之外的偏愛_第 7 章 病房裡
第 7 章
病房裡,陽光正好。
我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隨風搖曳的樹葉,感到一種久違的平靜。
靳嶼推著治療車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小束洋桔梗。
“今天查房路過花店,看這花挺精神,就順手買了。”
他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談論天氣,順手將花插進我床頭的空水杯裡。
“謝謝。”我看著那淡紫色的花瓣,心情很好,“靳醫生每天都這麼順手照顧病人嗎?”
“那倒不是。”靳嶼除錯著點滴的速度,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含著一點笑意,“主要看病人聽不聽話。今天你乖乖把豬肝湯喝了,這是獎勵。”
他沒有刻意製造曖昧,也沒有居高臨下的施捨。
他只是一點一滴地,用最正常的溫度,填補著我這三年來的失溫。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砰”的一聲猛烈推開。
秦墨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
他頭髮凌亂,那件向來一塵不染的白大褂上沾著灰塵,眼底佈滿了紅血絲。
他死死地盯著我,又看了看站在床邊、手裡還拿著點滴管的靳嶼。
“蘇清和。”他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我平靜地看著他。
沒有怨恨,沒有憤怒,甚至連心率都沒有加快一拍。
“秦先生,這裡是病房,請你保持安靜。”靳嶼轉過身,高大的身軀擋在了我和秦墨之間,語氣公事公辦。
“我是她丈夫!滾開!”秦墨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風度,伸手就要去推靳嶼。
靳嶼單手鉗住了他的手腕,力道極大。
“她現在的狀態,受不了任何情緒刺激。”靳嶼冷冷地看著他,“如果你想讓她切除的子宮部位再次崩裂出血,你大可以繼續在這裡大吼大叫。”
秦墨像觸電般僵住了。
他甩開靳嶼的手,越過他,一步步走到我的床前。
他的視線落在我的臉上,蒼白、憔悴,還有那件寬大的病號服下,掩蓋不住的虛弱。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緊緊咬著牙,眼眶紅得嚇人。
“我告訴過你。”我看著他,語氣客氣而疏離,“我提前一週約了時間,手術當天早上,我穿著病號服給你打電話。”
“秦墨,你當時說,我只是做個微創,別矯情。”
他猛地閉上眼睛,彷彿被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在臉上。
“對不起......”他猛地睜開眼,試圖去抓我的手,“我不知道會發生產後隱匿性血管破裂......是我的引數估算錯了,清和,是我錯了,你跟我回家,我會找最好的醫療團隊給你調理......”
我避開了他的手。
他抓了個空,手指僵在半空中。
“不用了。”我淡淡地說,“協議書你簽字了嗎?”
“我不籤!”他失控地低吼,“蘇清和,你不能因為一次意外就否定我們三年的婚姻!我承認這次是我判斷失誤,我以後不會再管溫晚的事了,課題組我已經把她邊緣化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
他以為丟擲“放棄溫晚”這個籌碼,就能讓我回頭。
因為在過去的三年裡,我為了這個籌碼,幾乎耗盡了心血。
但我只是搖了搖頭。
“秦墨,你後悔,不是因為你突然愛我了。”
我看著這個極度理性的男人。
“你只是發現,那個永遠把你排在第一位、包攬你所有生活瑣碎、承受你所有冷暴力的‘完美服務者’不見了。”
“你的生活秩序崩潰了,所以你迫切地想要把我找回去,重啟你的系統。”
“可是秦墨,我的系統,已經重灌了。”
我指了指門口。
“出去吧,我要休息了。離婚手續,我的律師會聯絡你。”
秦墨死死地盯著我,眼底的防線正在一點點崩塌。
他從未見過我如此冷漠的樣子。
那種不帶一絲情緒波動的冷漠,比痛罵他、打他,更讓他感到絕望。
因為這意味著,我是真的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