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式之外的偏愛_第 5 章 離開重護病房轉入普通病房的第一天
第 5 章
離開重護病房轉入普通病房的第一天,我見到了靳嶼。
他是負責我會診的副主任醫師,也是那天在我大出血時,硬生生把我從休克邊緣搶救回來的主刀。
查房的時候,他拿著病歷本站在床尾,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恢復得比預期好,但嚴重的貧血需要至少半個月的靜養。”
他聲音清朗,沒有秦墨那種高高在上的壓迫感,只是平視著我陳述客觀事實。
“謝謝靳醫生。”我靠在枕頭上,臉色蒼白。
他走近幾步,看了一眼我床頭櫃上放著的醫院統一訂的病號餐。
純白米粥,配了一小碟毫無油水的醃菜。
“蘇小姐對海鮮過敏,對嗎?”他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
“術前問詢的單子上你填過,我記下了。”靳嶼合上病歷本,“既然對海鮮過敏,這份配菜裡混了蝦米,你就不能吃。”
說著,他自然地端起那碟醃菜,扔進了醫療垃圾桶。
然後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包未開封的肉鬆,放在我的餐盤邊。
“無新增的,補點蛋白質。下午我讓營養科給你單獨配餐。”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多停留一秒,轉身帶著實習生去查下一張床了。
我看著那包肉鬆,眼眶有些發熱。
三年了,秦墨從來沒有記住過我對海鮮過敏。
他認為過敏是一種免疫系統的矯情,只要微量接觸脫敏即可。上次因為他強行在湯里加了海帶蝦皮,導致我渾身起疹子進了急診,他只是站在床邊冷冷地說:“免疫系統太弱,這是你缺乏鍛鍊的結果。”
原來,被正常對待,是這樣的。
不需要證明自己“夠好”,不需要用邏輯去辯論我為什麼不能吃蝦。
只需要一句“我記下了”。
與此同時。
秦墨正坐在慶功宴的包廂裡,看著對面的溫晚被大家眾星捧月。
“這次多虧了秦教授親自坐鎮,溫晚才能發揮得這麼好啊!”同組的導師舉起酒杯。
秦墨微微頷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習慣性地摸出手機,看了眼螢幕。
沒有新訊息。
從昨天早上那個電話之後,蘇清和再也沒有聯絡過他。
“欲擒故縱。”秦墨在心裡得出了一個結論。
他認為蘇清和是在用失聯來抗議他缺席手術,這種低階的情緒勒索手段,不符合他解決問題的一貫原則。所以他決定繼續冷處理,等她自己冷靜下來。
直到晚上十一點,秦墨回到了家。
屋子裡一片漆黑。
他按亮客廳的燈,換了拖鞋,徑直走向書房準備處理剩下的郵件。
經過茶几時,他停了一下。
茶几上乾乾淨淨。
平時蘇清和總會在這裡放一杯溫熱的檸檬水,還有他常吃的胃藥。今天什麼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推開主臥的門。
“蘇清和,你的脾氣鬧夠了沒有?”他對著昏暗的房間開口。
沒有人回應。
他開啟燈。
床鋪平整得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秦墨掃視了一圈房間,忽然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梳妝檯上,蘇清和那些瓶瓶罐罐的護膚品不見了。
衣櫃半開著,裡面屬於她的那半邊,空了。
浴室裡,沒有她的牙刷,沒有她的毛巾。
她就像一滴水在烈日下蒸發了一樣,將所有屬於她存在過的痕跡,抹除得乾乾淨淨。
秦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種陌生的失控感在他嚴密的邏輯體系裡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大步走到主臥左手邊的抽屜前,猛地拉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份檔案。
《離婚協議書》。
女方簽字欄裡,“蘇清和”三個字寫得力透紙背,沒有一絲猶豫。
旁邊放著屬於她的那把家門鑰匙,和那枚結婚鑽戒。
秦墨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掏出手機,撥打蘇清和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空蕩的臥室裡迴響。
秦墨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泛白。
“系統錯誤。”他喃喃自語,試圖用理性來解釋這一切,“一定是有什麼變數被我忽略了。”
他快步走到垃圾桶旁,看到了那個被扔掉的阿膠碗,還有一堆被撕碎的孕檢報告單。
這一刻,秦墨終於意識到。
蘇清和不是在鬧脾氣。
她完成了一次悄無聲息,且不可逆轉的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