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餘生,守一座空墳_第 8 章 急救車呼嘯着把陸征野拉走後
第 8 章
急救車呼嘯著把陸徵野拉走後,小鎮又恢復了寧靜。
我像往常一樣,整理花材,給南星做早餐,開門營業。
彷彿昨晚那個在雨中下跪的男人,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幻覺。
沈逾打來電話時,已經是下午。
“醫院那邊給我通氣了,說陸徵野因為重度肺炎引發了心肌炎,進了ICU。”
他在電話那頭頓了頓,試探著問:
“你要去看看嗎?”
“不去。”我修剪著手裡的玫瑰枝條,“他的死活,跟我沒有關係。”
沈逾似乎鬆了一口氣。
“你能這麼想就好。他那種人,不值得你再搭進去。”
我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了。
但三天後,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了花店對面的巷口。
陸徵野從車上下來。
他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外面披著一件黑色大衣,臉色白得像紙,連走路都需要身後的保鏢攙扶。
看到他走過來,我放下手裡的水壺,把南星拉到身後。
“媽媽,那個奇怪的叔叔又來了。”南星抓著我的衣角,小聲說。
陸徵野的腳步在聽到南星聲音的那一刻,猛地停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南星的臉上。
那張跟我有著七分相似,卻唯獨沒有他影子的臉。
“這是......”他的嘴唇顫抖著,眼底湧起一股狂喜,隨即又被巨大的痛苦淹沒。
“我們的孩子?”
他掙脫保鏢的攙扶,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想要伸手去碰南星。
“別碰她。”
我冷冷地開口,擋在了南星面前。
陸徵野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我防備的姿態,眼圈瞬間紅了。
“南珺,讓我看看她。求你,讓我看她一眼就好。”
“她叫南星,不姓陸。”
我毫不避諱地看著他。
“三年前,跨海大橋上的那場車禍,陸太太和肚子裡的孩子就已經死了。”
“現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花店老闆林晚和她的女兒。”
陸徵野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他死死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甚至咳出了血絲。
“不......你沒死。你明明就站在這裡。”
他紅著眼眶,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
“我都查清楚了,是沈逾幫你做的假死。那輛車裡的人根本不是你。”
“南珺,我知道我以前混賬。我不該把病房給宋婉清,不該在你生病的時候不管你。”
他再次跪了下去,當著街坊鄰居的面,跪在一個小花店的門口。
“我已經把宋婉清毀了。她現在生不如死。”
“我的所有財產,我名下的股份、房產,全都轉到了你的名下。”
他從保鏢手裡拿過一沓厚厚的檔案,舉到我面前。
“只要你肯跟我回去,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看著那些蓋著公章的檔案,覺得無比荒謬。
“陸徵野,你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我沒有去接那些檔案。
“你覺得,把宋婉清趕走,把錢都給我,就能抹掉那七年裡你對我做的每一次無視和放棄嗎?”
我蹲下身,平視著他的眼睛。
“你每次在我和她之間做選擇時,那份理所當然的冷漠,才是真正殺我的刀。”
“你覺得我是你的妻子,所以我就該永遠站在原地,忍受你的偏心,包容你的混賬。”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那個包容你的妻子已經死了。你滾吧。”
陸徵野絕望地看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那些檔案上。
“南珺......”
他伸手想抓我的裙角。
就在這時,巷口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叫罵聲。
“南珺!你這個賤人!你果然沒死!”
一個蓬頭垢面、瘦骨嶙峋的女人從角落裡衝了出來,手裡還舉著一把生鏽的裁紙刀。
是宋婉清。
她顯然是跟蹤陸徵野找來的。
“如果不是你裝死,徵野怎麼會發現當年的事!怎麼會把我趕盡殺絕!”
她瘋狂地揮舞著刀,朝我撲了過來。
陸徵野目眥欲裂,猛地從地上掙扎起來,用身體擋在了我面前。
“噗嗤”一聲。
刀尖狠狠扎進了陸徵野的肩膀。